一是做戏做全套,二是贴近民间,才能更全面地了解自己基本盘的概况。
所谓脚底有泥,心里有底,坐办公室都是问题,下基层都是办法。
而这几天的摸底,李明也确实看出了些门道。
如果用一个字形容他对平州的印象,那就是:
穷。
路人面有菜色,瘦骨嶙峋。
而且无所事事的流民特别多,上山下海捞偏门的人也特别多。
手臂那么粗的海参,只用几升米就能买到。
显然,人穷不是因为自然条件的制约。
能养活这么多人,平州本身的自然禀赋并不差。
既然不能甩锅给天灾,那问题出在哪里,就很明显了。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刘歆尸位素餐,以至于民生凋敝啊。”
韦待价不禁感叹。
作为内定的两州刺史,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都特么怪那个油腻、无能还虚伪的中年官僚,给他留了这么个烂摊子。
“将刘歆这厮评定为丁等中,看来都是高了。”
侯君集也被刘歆的骚操作熏得眉头直皱。
一个刺史贪污与否,他不在乎。
但是无能,就让他感到不可饶恕了。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侯君集话锋一转。
“刘歆的治理越无能、吏治越腐败,动他们的理由就越充分。”
韦待价苦笑:
“这也是因祸得福了,只是苦了百姓。”
李明静静听着两位心腹你一言我一语,埋头思考着什么。
韦待价心里没了底,小声问:
“殿下,难道不对吗?”
跟李明跟久了,他也逐渐掌握了小主子的特点。
当呱噪的小主子突然不说话,一般就意味着,事情不简单。
“嘶~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天刘歆接待我们的态度与问题?”
李明冷不丁问。
韦待价与侯君集面面相觑:
“有什么问题?”
和扳倒刘歆一党、洗刷平州官场相比,他们觉得,态度不过是小问题而已。
“他的态度太恭敬了。”
李明沉声道:
“我们的身份乃是商人,就算有中央大员的条子,就算很有钱,也还是末流的买卖人。
“而他乃是刺史。结果,我们不但很顺利地面见了刺史,甚至还与他平起平坐。
“这态度,有些太好说话了吧?”
韦待价尝试着回答道:
“会不会因为他贪图我们的‘山海捐’?”
侯君集从职业贪官的角度,给出反对意见:
“当官的向商人求财,直接勒索便可。何必低声下气?”
确实如此。
“那是为什么呢?”
韦待价也不由得开始思考。
“说明在平州,外地商人是个稀罕的玩意儿,所以刘歆才会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