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剔透的琉璃与他浅淡的眸子极其相似,而那念珠下头,还压着一张纸笺。
他探手,展开那张纸笺。
淡淡墨香扑面而来。
【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金乌西沉。
盘腿而坐的俊俏和尚,终于有了动作。
琉璃念珠被他戴在空无一物的腕上,行至慈眉善目,半阖眼眸的佛祖前,轻轻跪下。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忧患,如是等火,炽然不息。
“弟子有罪。”
他忏悔。
——
【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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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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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瑞三年,芒种。
烈日炎炎,晴空万里,一点微风抚慰着行人燥热的心。
上京城外一处农户门前,人满为患。
听说城中有贵人到访,是以村中百姓都顶着酷暑,出门瞧热闹。
农户院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一个富贵人家奴婢衣饰的男子站在被剖腹的猪身前,挽袖探臂,徒手往猪腹中寻找着什么。
半晌,他探寻的动作一顿,表情变得欣喜,手臂也从猪腹离开。
探手,掌心赫然握着一块绢布,因为沾着血污,皱皱巴巴看不清模样。
捧着绢布,他如获至宝,小跑着行至院外停着的华贵车马前,欣喜道:“郎君,汝空大师果真神通广大,这猪腹中真有东西!”
话音落下,遮着白纱的马车中走出一男子。
模样俊秀,浓眉大眼,眉梢眼角带着不同一般的轻蔑与傲然;看着男人手中的绢布,他嫌弃地掩了掩鼻子。
“常掌事,你就这样将这脏东西带回长公主府?”
闻言,被叫做常掌事的男人连忙道:“小人这就洗干净。”
说罢唤来人,接了清水将绢布洗净。
如今盛夏,绢布沾了水后很快便被晒干。
趁着这功夫,看热闹的百姓指着神色不耐的俊秀男子,窃声议论:“这男人是谁?怎得宸安长公主府的掌事都对他这样恭敬?”
另一人见多识广,对城中大小事宜都知道一些,听后解释道:“他呀,是长公主的新宠,叫什么雷无欢;听说原本是个贱籍的奴婢,一朝被长公主看中,这不,飞黄腾达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