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姒并未管是什么茶,而是望着他心中情绪难以言喻。
“七叔……”
她张了张口,来之前准备好说出口的话,此时却如何也说不出。
“怎么了?”
安王依旧是笑意满满。
柳姒注视着他。
眼前的男人已不如从前那般年轻,那般丰神俊朗,随意簪成个髻的间夹杂着隐隐银丝,而他笑弯的眼角处亦是皱纹。
唯有注视着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得温和不减当年。
什么时候,她与眼前这个血脉相连的阿叔已到了相顾无言的地步了?
……
因有仙乐楼管事这一插曲,柳姒在安王府并未多待,但她亦没有回谢府,而是转道去了仙乐楼。
到时张轻羽午睡刚起,侍婢正在为她梳头,见到柳姒,她微微惊讶:“六娘,你怎么来了?”
柳姒手中提了盒梅花酪:“饶记铺子新上的,特地买来给你尝尝。”
张轻羽起身从她手中接过食盒放到桌上,将盒盖打开,一股奶香味儿散至鼻尖;食盒中的乳酪被做成一个个梅花样式,上头点缀着新鲜的梅花瓣,光看着便知好吃。
她道:“我记得饶记铺子在常乐坊,你还特地去为我买,实在用心。”
柳姒答道:“你我是朋友,自然要真心相待。”
听见“真心”
两个字,张轻羽微怔。
接着柳姒又道:“这梅花酪配着清茶更好吃。”
张轻羽对侍婢吩咐:“你去沏壶茶来。”
“喏。”
侍婢退下,房中便只剩她们二人。
柳姒随意问:“你近日过得如何?”
张轻羽走到水盆前绞了帕子擦手,笑道:“还能如何,也就同从前一样。”
说罢她重新回到桌前,拈起一块梅花酪,送入口中细尝,而后称赞:“这乳酪甜而不腻,不愧是出自饶记铺子。”
听她这般说,柳姒擦手后也吃了一块:“生了何林那件事,你们楼中生意可曾受影响?”
张轻羽略略思索一番:“这倒没有。”
毕竟仙乐楼中也不是没死过人,只是上次死的是良人罢了。
“其实我倒挺佩服你的。”
柳姒突然道。
张轻羽不解:“怎么了?”
“那日公堂上,你能为屠金灯作证,让我很是意外。”
闻言,张轻羽神情有些许羞涩:“我与她同为女子,又俱都是可怜人,自然要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