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你再相信我一次”
,可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大团棉花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秦昊天的一颗心,再次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而接下来,顾苒乐的话,更是如同当头一棒。
“秦老板,我现在对你说的,一个字都不相信。”
那声音落下的时候,秦昊天觉得自己的天灵盖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
一种从头顶直贯脚底的眩晕瞬间将他笼罩。
办公桌在晃,电脑屏幕在晃,顾苒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也在晃。
他的身体跟着那阵眩晕一起晃了两下,像一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老树,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扑通”
一声,一屁股蹲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就那样坐在地上,光着的两只脚无力地伸在前面,左臂以那个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侧,右手撑在冰冷的瓷砖上,微微着抖。
他仰着头看着顾苒乐,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出任何声音。
他前后矛盾,她已经认定了他满嘴谎言,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难道他今天真的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扎进了秦昊天的脑子里。
他坐在地上,光着的脚贴着冰凉的地板,断掉的左臂垂在身侧,每一下心跳都带着一阵钻心的钝痛。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那时候他还坐在自己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灰色长袍的算命先生被人领着走进来,看了他的面相,摸了他的手骨,言之凿凿地说他今年会遇到一位贵人,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他信了,当场给那人转了五万块钱,还破例请那人吃了一顿好饭。
今年这才刚开年。
贵人没遇到,命倒要先丢了。
所以就说,算命的都不可信。
骗子。
秦昊天在心里狠狠地把那位收了他五万块钱的算命先生臭骂了一顿。
骂完之后,那股撑着他最后一口气的愤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瘪了下去。
他低垂着脑袋,下巴几乎抵到了胸口,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黄了,没了一点生气。
顾苒乐根本不理他。
她坐在老板椅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和触摸板之间来回移动,时而飞快地敲击,时而停下来盯着屏幕沉思,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的嗒嗒声和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安静得让人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秦昊天坐在地上都快睡着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断臂的疼痛被麻木取代,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模糊而遥远。
“啪。”
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脆得像玻璃碎裂。
秦昊天从昏昏欲睡中被猛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缓缓抬起头,视野从一片模糊慢慢聚焦,视线正好对上了顾苒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他,目光不冷不热地落在他身上,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打量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