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凤卿炎被叶琉璃所吸引,还不如说被其奇特的观点所吸引。
这些观点在现代耳熟能详,稍有思维见解之人便能提出。
“也就是说,溱州先开始制作话本,紧接着吸引印刷业,最后将全国的印刷业都吸引在此。因为印刷以及创作者的集中,各色文人被吸引进来,突破了从前以种植为根本的局限,是吗?”
凤卿炎问。
“是的。”
东方洌答。
凤卿炎叹了口气,“这法子只适用一城,却不适用一国。”
眼神也是黯淡下来。
叶琉璃眼神闪了闪,最后低头没吭声。
东方洌道,“琉璃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
叶琉璃抬起一只眼,“你不是不让我贫吗?”
东方洌哭笑不得,“如果能帮上青鸾兄,你可以贫上一贫,”
声音顿了下,“再者说,这种关乎兴亡大事,怎么能叫贫?”
凤卿炎立刻停下脚步,目光诚挚,“云月姑娘,还请不吝赐教。”
叶琉璃嘴角抽了抽,“冷公子别这么寄予厚望,我头发长见识短,亚历山大的!”
声音顿了一下,继续道,“如今真正带活溱州经济的不是话本,话本只是一部分。除了印刷之外,还有人工红利的原因。”
“人口红利?”
凤卿炎不解。
东方洌也不懂什么叫人工红利,但他已习惯叶琉璃动不动就蹦出来一两个听不懂的新鲜词汇。
“人工红利是指一个国家的劳动年龄人口占总人口比重较大,抚养
率比较低,为经济发展创造了有利的人口条件,整个国家的经济呈高储蓄、高投资和高增长的局面。”
叶琉璃一字一句的解释,目光沉定,“人口多国家才昌盛,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们也知晓。但如果一个国家全是无法劳动的老年人呢?实际上,人口可以粗略划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无法劳动或无法重体力劳动的老年人、一部分是还在成长期的孩童,第三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便是青壮年劳动力,这一部分的人,才是关键!而青壮年在总人口中的比重,是关键中的关键!”
叶琉璃毕竟不是学经济学或者相关学科,她知道的信息也都是在学校时作为选修课以及平日里接触的信息,虽然不全面,但她知道多少也就说了多少。
饶是枕边人东方洌也凝眸看向她,眼神惊讶——两人日日相处,她竟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叶琉璃如同挤海绵一般,将记忆里关于人口红利的信息都挤了出来,最后畅谈了口气,“总的来说,人口多固然是好,但却不能盲目多,要年轻人多才行。”
凤卿炎静静的听着,垂着眼,长长睫毛盖住眸里的神色,而后抬眼看向远方的湖中栈桥和凉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阵风吹来,东方洌伸手将叶琉璃身上狐裘披风紧了紧,关切又亲昵,无人发觉的是,在他拉紧她披风时,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
手,使了个眼色。
叶琉璃立刻明了——东方洌这是警告她呢,让她适可而止。
确实,先不说木秀于林的问题,只说如果凤卿炎真的听她的而去做什么改革,成功还好,如果失败后来追杀她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大的好意,点到为止便罢。
凤卿炎收回了视线,看向叶琉璃的目光带着盈盈笑意,“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的改革众所周知,想来你们也知晓,但效果却远远达不到我所期望,我苦思不得其解,如今才恍然大悟,我应将所有改革的益处都针对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的青壮年。”
叶琉璃赞同,“对,对,就会这样。”
凤卿炎更为兴奋,“我国因常年战乱,本就对青壮年稀缺,即便是立刻鼓励生育,也解决不了燃眉之急,既然如此,为何不仿照溱州的模式,将所有改革都针对青壮年,吸引其他地方的青壮年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