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
叶琉璃小心翼翼捧着贤王的作品前去陈府。
虽然雕版、印刷的工作是在书坊进行,但叶琉璃的雕版是由宋老亲自出山雕刻,以宋老的身价,自不会在杂乱的书坊,沈氏便在自家宅子里准备了一个院子,专门供宋老以及宋家下人居住。
陈府别的不多,空房子多得很。
叶琉璃下了马车,得到消息的沈氏便迎了上来,亲自将叶琉璃送去,两人亲亲热热的谈天说地自是不说。
锦簇园。
被下人们簇拥这的两人刚进入,便有一群丫鬟小厮们前来请安,紧接着从房内走出一名老者。
老者身材消瘦,慈眉善目,头发与胡须皆花白,仙风道骨。
沈氏忙笑道,“琉璃,这位便是宋老,你也跟着我唤一声宋爷爷吧。”
宋驰赶忙摇了摇手,“熙儿丫头别无礼,老夫能当你爷爷,能当王妃娘娘的爷爷吗?”
随后,赶忙正色,“草民见过贤王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着就要下跪。
叶琉璃马上就要用上人家
,哪敢让人跪?再者说,宋老都这么老了,跪个好歹再碰个瓷怎么办?
亲自将宋老扶住,“宋老万不要拘于虚礼,我与沈姐姐情同姐妹,既然您是沈姐姐的宋爷爷,那也就是我的宋爷爷。”
宋驰心中大为感动。
他虽是名匠,但见过最大的官,怕也只是府尹罢了吧,手上作品虽有入宫进贡,但雕工也只是制作贡品的一个步骤,如何能见得这般皇族权贵。
如今第一次见了,却发现堂堂贤王妃如此和蔼,震惊又感慨。
正是春日,阳光上好,宋老年纪大了眼略花,房内光线不足,便干脆拉了椅子,在院子里迎着阳光看画起来。
见了画作后,大为惊艳,“慕辞说得果然没错,贤王妃娘娘之作,永远是出人意料、夺人眼球!”
叶琉璃听见宋老的话后吃了一惊,“慕辞?宋爷爷说的是沈慕辞?”
宋老道,“是啊,两日前,慕辞那小子跑到老夫家,死磨硬泡的让老朽出山,还夸下海口说贤王妃娘娘拿出的画,定会让老夫大开眼界,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氏的眼神闪躲起来。
叶琉璃看向沈氏,沈氏无奈只能老实说道,“琉璃,不是我刻意隐瞒你,是慕辞他非要去,而且他若不去,请来的怕是大伯,他去了请来的是宋爷爷。出版话本一事并非普通的生意,而是关乎溱州民生,我思来想去,最后还依了他。琉璃,对不起了。”
叶琉璃
失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要感谢你们才是,不仅要感谢沈姐姐、感谢宋老不辞辛劳而来,也要感谢沈公子。”
沈氏的眼神更加闪躲。
宋老却道,“王妃娘娘,老朽可否问一个问题?”
“宋爷爷请问。”
叶琉璃道。
“这画是哪位大家所画?”
“幽婵。”
宋老吃惊,“听名字好像一名女子,老朽真还不知,溱州有如此才女。这幅画实在太妙了!”
便是沈氏也惊讶,“妙?宋爷爷,此画哪里妙?”
说完后,对叶琉璃解释,“琉璃是这样的,宋爷爷一生见过名画无数,刻的板子能造一座陈府,所以宋爷爷说妙,那便是真的妙了。”
叶琉璃了然,“是啊,宋爷爷,哪里妙?”
宋老眯着眼,“论画工,别说南赵国,便是溱州的能人也是不少,但他们的画落在老朽手里,却多少要有改动,有些线条能用画笔描绘却无法在印刷中体现,此画完全不用老朽修改,全部可用于雕版,这是其一。其二,世人为突出所绘之物的特点,最低劣的法子便是改变结构,比之稍高的法子是用虚实两线,改变构造还好,但虚实两线在雕版上就很难妥善实现,虽然老朽在雕版上颇有心得,但有些大家的虚实线也拿捏不定的。但这幅画,却用视角和构图来突出表现,所有线条皆是实线,线条粗细相同、软硬适中,别说是老朽,便是我们宋家拿得出手的弟
子,都能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