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唐子嫣两指捻着一颗黑子,看向她道:“昨天跟郡主下棋,胜负未分,只怕棋力相当。若是郡主棋差一着,赢的便是我了。”
胡桃儿一听,心里一跳,瞥了门口一眼,笑道:“夫人说得极是,所以我每走一步都是三思而后行,不敢胡来。”
唐子嫣一手飞快地放下黑子,又道:“郡主这手棋下的好,却也要看看周围才是。”
她吃掉一颗白子,对胡桃儿扬了扬手:“郡主如果不用心一些,这局棋便是我赢了。”
“这才是刚开始,夫人怎知结局如何?或许夫人棋差一着,赢的却是我呢?”
胡桃儿放下一颗白子,余光看见王嬷嬷捧着茶点进来了。
唐子嫣扯了扯嘴角,别有深意地道:“只怕到头来,不管我和郡主都赢不了呢?”
胡桃儿手臂一顿,慢慢放下一颗白子,沉默了下来。
王嬷嬷把茶点放在她们的手边,便退到门口等待传唤。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却是胡桃儿输了一步。
唐子嫣笑了:“瞧瞧,果真是我赢了,郡主今儿不够深思熟虑,就让我险胜了。”
胡桃儿听着她的话,就明白昨夜的话唐子嫣果然是听到了,这是在提醒自己该深思熟虑,不要被胡人嬷嬷三言两语就动摇了。
确实胡人叫来三个老嬷嬷,摆明就是要让她起恻隐之心,不能不说确实有用。
尤其胡桃儿怀孕了,心思更是敏感细腻,齐嬷嬷是嘴皮子伶俐的,句句戳中她的软肋,叫自己越发动摇。王嬷嬷却是稳重可信的,就像是慈祥的老嬷嬷,很少提及胡人的事,一直对她关怀体贴,如同亲人一般。
胡桃儿在宫中只生活了一阵子,太上太后再疼爱她,不过三年只见一面。
庄子里的老嬷嬷虽说待她不错,却是把身份摆得很低,轻易不会多说话,免得多说多错。
胡桃儿渴望着像母亲一样的亲人在身边,王嬷嬷显然就代蘀了这个角色,让她只相处了短短几天,一颗心就不知不觉偏向了胡人那一边。
如今唐子嫣的话就像是当头一棒,把胡桃儿打醒过来。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唐子嫣又何曾不是如此?
自己深陷局中,有些迟疑,其实已经动摇了,心里开始琢磨要怎么向宫中开口。
或许找太上太后,请她跟皇上说,胜算会更大一些。
然后呢?
胡人得偿所愿,会不会提出更多更过分的要求?
如今齐嬷嬷被关在柴房,王嬷嬷就寸步不离。
以前胡桃儿还觉得王嬷嬷是每时每刻都想多照顾她一些,心里感动着,如今却觉得,王嬷嬷是怕自己跟唐子嫣多接触,便不想轻信她们的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