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莫三!”
梨梦骂了一声,紧贴着凌雅峥躺着,耳朵里静静地听着二更的梆子声、三更的梆子声……浑浑噩噩地睡去,听见一声婉转的鸟啼,撩开帐子,见孟夏进来,就看着窗户外不住扑棱翅膀的两只鸟儿问,“怎不放那两只白头翁进来?叫它们这么闹着,小姐怎么睡?”
孟夏轻声地说:“小姐昨儿个吩咐了,说是白头翁不吉利,放它们走。”
“……”
定是莫三挑唆的,梨梦站起身来,趿着鞋子下床,走到书桌边,抬手就要去扒鸟笼上的小门,犹豫了一下,终归收回了手。
“小姐醒了。”
孟夏碰了碰梨梦。
梨梦生着闷气做到床边,见凌雅峥一大早就眉开眼笑,默不作声地将衣裳递给她,将规矩视若无物地说:“我不喜欢你这么软不叮当。”
“什么?”
“没有志气,小姐该想想,今儿个要干什么,不能被人几句花言巧语,哄得颠三不着两。别忘了,多的是人算计你呢。”
梨梦斗志满满地说。
“他说他会保护我。”
“那三小姐呢?她还等着小姐呢。”
梨梦心道莫三也就只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罢了,她可是会干出真事的人。
“今儿个……”
凌雅峥脸上的喜色渐渐地淡去,昨儿个被莫三那一句“你死过的地方”
惊骇得竟然忘了问上会子说起的“兵马”
如何处置了,思忖着,就说:“叫了钱阮儿来,虽质问不得她,也要敲打敲打她。”
“这就对了。”
梨梦松了一口气,抬手将凌雅峥掖在衣裳里的头发抽出来,“小姐可不是六小姐那不肯多走一步多说一句的人,该干什么的,咱们还得干什么。”
凌雅峥坐在梳妆台前,见两只白头翁不住地扑扇着翅膀闹着要进来,犹豫一下,就说:“放了它们进来吧,该走的时候,它们自会走。”
“是。”
杨柳、丽语两个端着早餐进来,见梨梦消了气轻出了一口气,就啰嗦道:“小姐快些去养闲堂那去,早早地瞧见各位老爷、夫人的脸色,也能提点着才进门的五少夫人一些。”
凌雅峥点了点头,匆匆地吃了一碗清粥,因心里记挂着许多事,就提早向养闲堂去,路上遇见凌钱氏带着做了小妇人装扮的钱阮儿,便低头问了好。
“峥儿,你该去丹心院里,请你父亲露面,不然,你嫂子还以为三叔不待见他呢。”
凌钱氏袖着手说。
凌雅峥笑道:“父亲昨儿个就说身上不自在,已经跟祖母说了,今儿个就不露面了——大伯娘这么早,就向祖母那去?”
“昨儿个,你七姐姐说儒儿有些咳嗽,我跟母亲告罪一声,且去秦家瞧瞧。”
这儒儿乃是茅庐产下的幼子,如今养在秦夫人身边,并未交给凌雅文抚养。
“原来如此。”
凌雅峥低声说着,暗叹凌钱氏当真是肆无忌惮了,连马家的脸面也不给了,竟然胡乱找个借口避开马佩文。
进了养闲堂里,凌古氏也不耐烦跟凌钱氏多说,就放了她走,随后在里间里仔细地梳妆打扮,由着凌雅峥、钱阮儿两人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