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人家,可能也便忍了,但这处田产的主人。。。。
姓周。。。。
第二天张鹤龄便收到了消息,自家长满麦苗的地,让人家给耕了。
庆云伯府直接派人填了渠,顺便拉来了耕牛,帮着张鹤龄把所有的地全都翻了一遍。
地是免费给你翻了,但是这田里的麦苗算是废了,播种也是要分季节的,这二十余亩地,想要再播种还得等下一年。
张鹤龄气得吐血,哇哇嚎哭,府上仆役见势不对,直接去隔壁找了自家二爷张延龄。
张延龄的姐姐乃是当朝皇后,自幼封伯娇生惯养,哪怕是见了皇帝都只是叫姐夫不叫陛下,哪受过这等气?
听了自家大哥受了委屈,当即领人揍了周家田里的庄户,带着府中仆役纵马将周家渠边几十亩稻田全部祸害了个遍。
庆云伯一系,一脉单传,但是人家也是有亲戚的呀!
周辣在大同军中,不在家,周瑛体弱,周寿年迈,但是长宁伯周彧家里啊!
家中子侄也是有不少都喜欢提笼溜犬。
你张家背后是皇后,咱周家背后还有太皇太后呢!
挑衅是不?!
那就打呗!
两家因为一块田,多次械斗,直到最后这事情闹到了皇帝耳中。
一个是自己奶奶的娘家人,一个是自己的小舅子,夹在中间是真难受啊。。。。
弘治皇帝专门命人在张鹤龄地头打了口井,又给张、周两家各送了一千两银子去,下旨训斥,令两家需和睦相处,不得再继续械斗。
有皇帝出面,两家也不好说什么,这事儿也便暂时压了下去。
只是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西城,庆云伯府
府内白绫高挂,人人一身素缟,周家在京中没什么交好的人家,因此府内虽是唢呐不停,聚集的人却是不多,尽是周氏一族的族人。
今日,乃是周辣的头七。
老庆云伯周寿病在床榻之上奄奄一息,周瑛拖着虚弱的病躯,摩挲着上好的楠木棺材,老泪纵横。
白人送黑人。
庆云伯一系,这是要绝后了么?
这棺材里其实并无尸身。
周辣触怒了天神,被天雷灌体,随行八百余骑,俱是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下。。。。
除此之外,任周家人如何询问,周寿与周瑛均是闭口不谈,只说是触怒了神灵。
因此,周家只能在棺材中,放了一身周辣以前穿过的衣服,以作衣冠冢。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父母在堂,幼而无子。
这种人死了,是不许进门的,即便仅是衣冠。
因此,灵堂便只能设在府门外。
“哥。。。。保重身体,大伯还得由您照看着呢。。。。”
长宁伯周彧之子,周塘,披着斩衰,轻轻抚着自己堂兄的脊背,面色悲苦,道:
“回头,我将世臣过继来吧。。。。”
(斩衰:‘五服’之中最重的丧服,表示毫不修饰以尽哀痛。古代晚辈去世长辈亦需披麻,只是不戴孝,直至下葬后,方可换为正装祭拜。)
周瑛垂着老泪,双目无神,转过身看向堂弟周塘,呆愣片刻。
随即,眼泪便更是哗啦啦的落下,但那眼中却是有了些许光彩。
周塘有三子,其中第三子周世臣尚幼,仅有七岁,却是刚好适合过继。
“对。。。过继。。。过继。。。世臣。。。世臣。。。。”
周瑛双眼呆滞,脚步踉跄的在府前疾行,四处寻找起来,一旁的周塘连忙将其扶住,悲戚道:
“哥。。。世臣在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