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道而来的星河老友,既然千里登门,何必藏头露尾,躲躲藏藏?”
“两杯清茶已温,火候恰好,再不出面,茶水凉透,我可就独自独享了。”
一语道破所有隐匿。
院角暗处,白纱覆面、气息尽藏的陈星河,心底微微讶异,随即释然轻笑。
果然,挚友依旧是挚友。
哪怕他极致敛息、无痕潜伏,依旧逃不过对方入微感知、深沉定力。
陈星河不再躲藏,抬手取下脸上白纱,随手拢入袖中。
身姿挺拔,缓步走出花木阴影,步入厅堂之中,眉眼带笑:
“高武,数年未见,你的内功感知、心神定力,又精进太多。”
“我这般隐匿身形,敛尽气息,依旧被你一眼看穿,佩服。”
段高武放下紫砂壶,抬眸看向眼前少年。
目光细细打量陈星河一身绝尘气质、内敛锋芒、眼底沉淀的沧桑风霜,脸上憨厚笑意愈浓郁,由衷赞叹:
“星河老弟,你就别打趣我这点微末道行。”
“我这点粗浅感知,在你如今的通天本事面前,不过萤火之比皓月,不值一提。”
“如今整个江湖,谁不知晓?”
“二十岁少年,孤身踏灭天一门,百岁邪妖、半仙老怪,都活活死于你手!”
“你如今,是当真站在了江湖之巅,当世无双的第一大侠!”
语气真诚,无半分吹捧刻意,全然是老友自内心的感慨。
天一门百年威慑,百年无解,百年横行。
无数江湖巨擘束手无策,却被眼前少年一朝覆灭。
这份天赋、这份战力、这份胆识、这份手段,足以震古烁今。
陈星河神色淡然,无半分倨傲自得,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淡然:
“不过诛灭一个作恶百年的邪祟罢了。”
“那天一门老怪,嗜血炼功,屠戮无辜,罪孽滔天,天理难容,纯属自作孽,不可活。”
“我甚至未曾真正出手,未曾动用绝杀招式,他便邪功反噬,肉身溃烂,自行嗝屁消亡。”
全程顺势诛邪,全程天道报应。
所谓半仙邪妖,所谓百年无敌,在滔天罪孽与天道反噬面前,不堪一击。
段高武听得连连点头,啧啧称奇,眼底满是叹服:
“也就你能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换做任何一位江湖宗主、顶尖高手,面对天门老怪,早已心惊胆战、望风溃逃,唯独你,云淡风轻,视百年邪祟如蝼蚁草芥。”
两人隔桌对坐,清茶袅袅,知己闲谈,久别重逢,松弛自在。
褪去江湖大侠的盛名枷锁,褪去查案探诡的凝重压力,只剩老友闲谈的安然。
段高武抬眸望向窗外辽阔云天,晚霞漫天,流云舒展,神色忽然变得悠远缥缈,眼底生出几分凡人难有的向往与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