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极致的颤抖与血腥戾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躯体。
衣衫破碎,胸腹、腰侧、肩头,纵横数道深可见骨的致命刀伤。
皮肉外翻,血迹暗红,皆是足以瞬间夺命的重创。
按照常理,这般致命伤势,他早已身死道消、尸骨冰凉。
可诡异的一幕,缓缓在他眼前上演。
只见他身上狰狞可怖的致命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蠕动、愈合、结痂、平复。
破损的皮肉慢慢收拢,翻卷的血肉渐渐贴合,狰狞伤痕一点点淡化、消失。
不过数息时间,方才足以毙命的重伤,尽数愈合无痕。
皮肉光洁,筋骨完好,只剩残留的淡淡血腥,证明方才的惨烈重创真实存在。
是百年轮回归来的馈赠。
是他跨越时空、历经百世沧桑,重回少年肉身的逆天生机。
他死过一次,走完一世人生,再归旧地,得天佑自愈,肉身不灭,伤势尽复。
可这份逆天新生,没有让他半分欣喜。
只让他痛彻心扉,恨意滔天。
他活了。
可他最爱的人,永远留在了冰冷的血泊之中。
陈星河紧紧将上官翎冰冷的身躯抱在怀中,头颅抵着她死寂的眉眼,肩膀剧烈颤抖。
压抑、疯狂、濒临崩溃的痛苦,汹涌泛滥。
他回来了,回到了二十岁,回到了一切悲剧生的当日。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归来之时,妻已惨死,家已破碎,祸已降临。
“翎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低沉哽咽的呢喃,碎在萧瑟秋风里。
百年光阴,他看尽盛世繁华,守过家国大义,以为早已看淡生死离别。
可唯独她,是他跨越时空、历经百世,依旧放不下、痛彻骨的执念。
他抱着妻子冰冷的尸身,久久不起,任由秋风卷起满地血叶,萧瑟悲凉。
良久,他强行压下翻涌崩溃的情绪,猩红眼眸缓缓抬起,扫视残破死寂的庭院。
空荡荡的院落,死寂沉沉,狼藉一片。
桌椅翻倒,器物破碎,满地残血、碎布、凌乱脚印。
是凶徒闯入、杀伐劫掠后的惨烈痕迹。
庭院寂静无声,再无往日温馨烟火。
这一刻,他骤然心头一空,浑身骤冷。
孩子!
他和上官翎的孩子!
他与爱妻膝下幼女,尚在襁褓,娇弱稚嫩,从未经历世间险恶。
方才心神崩溃,满眼皆是亡妻惨状,竟忘了孩子!
陈星河浑身一僵,瞬间疯了一般,抱着亡妻,猛地起身,疯跑遍整座院落。
厅堂、卧房、偏房、回廊、后院……
他翻遍每一寸土地,寻遍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