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薛岭君参见皇上。”
他用全部的虔诚给南蜀帝行了一个大礼,这是只有他国使臣来的时候,众官员才行的礼,很庄重,很有仪式感。
现在他这样,让南蜀帝微微错愕,“平身,薛卿不必拘谨,朕今日召你来,只是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薛岭君起身,站到一侧,认真的聆听。
南蜀帝将手中的供状递给大监,大监双手接过,移下台阶,交给薛岭君,他福了福身,接过供状,一份一份读的很仔细,南蜀帝盯着他,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自始至终,薛岭君都很平静。
待他读完,合上供状,交给大监,神色淡然,“回皇上,臣没有做过。”
“朕相信你!”
南蜀帝当即回道,简单利落的四个字,没有
犹豫,没有迟疑,一如既往的坦诚,让薛岭君微微动容。
他甚至都没有问,赣南蝗灾的奏报为何他迟报了两天;也没有问,薛家的银卫一向守护边疆安危为何会出现在如仪宫。
简单的四个字,里面包含的情意,犹如千斤重,薛岭君含泪抬头,“谢皇上!”
南蜀帝走下台阶,握着薛岭君的手,“朕信你,是因为朕都懂,这世间你会伤害任何人,独独不会害朕,更不会害皇后!”
薛岭君魁梧的身影一僵,原来,暗藏的心事,他一直都知道。
“请皇上恕罪,薛柔她……”
南蜀帝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背影落寞,“她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被人利用罢了,只是她至死都没想明白。”
“皇上……”
这一刻,薛岭君热泪盈眶,不止为他的信任,更为他超脱世人的偏见,洞察一切了然于胸的心思,不是所有人都能这般冷静睿智,尤其身居高位者,更容易被眼前既定的事实蒙蔽,众臣为了各自的利益,只会让皇上看到他们想让他看到的,皇上能将计就计,挖掘到深层的本质,若不是因着这份坚定的信任,薛家恐将毁于一旦。
“岭君,为了南蜀,为了薛家,朕给你一道密令。”
薛岭君附耳过去,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郑重的含泪点头,“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薛岭君走了,带着被发配的旨意离开了,东南边境的主帅换成了皇上的亲卫
统领周西楼。
薛府的大门上,两道白色的封条随后贴上,众臣奏请查抄薛家,被南蜀帝制止,严令他们莫要扰了薛家几代忠魂的安宁。
众臣不敢再提,却也明白,南蜀的天要变了。
没了薛岭君,就等于断了南蜀帝的左膀右臂,薛家被封,薛家军的编制被打散,纵使周西楼忠勇无比,跟薛岭君比,他差的不止是薛家几代积累的声望,还有从小耳濡目染的谋略,无人匹敌的战略推演。
薛岭君是南蜀建朝以来唯一的一位军事天才,在对战时的筹谋和判断从未出现过偏差。他从三岁开始就熟读兵书,五岁跟从老将军推演各种战报,曾在六岁那年的沙盘推演,得到了老将军的认可,并用他的计谋,打了一场胜仗,薛岭君一举成名。
众人皆道,少年天才,不过另一出的“伤仲永”
,但他们却低估了薛岭君的坚韧,他非但没有因为那次战役的成功骄傲,反倒更加的努力刻苦,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了大将军的位置。
西梁有杨云威,南蜀则有薛岭君,他们就是镇国之宝,无论何种境地,只要有他们在,都能转危为安,是不败的传说。
无奈,英雄气短,杨云威被结义兄弟暗害,薛岭君毁在了亲妹妹的手上。
失去了薛岭君,南蜀就等于没了半壁江山。
赵驹坐在淮阳王府的书房里,看着案上的密报,眉头紧蹙,薛岭君竟
然逃了,在押送流放的途中逃走了?!
这倒是超出他的预料了。
“来人,沿途仔细搜索,务必找到薛岭君。”
“是!”
暗卫领命而去,赵驹站在窗前,望着浓浓的夜色,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要拉开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