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忽然有种不好的错觉,感觉她就像掉进坑里的猎物,猎人正在慢慢靠近,她随时都会有危险。
“还记得你我初次相见的时候,你夺走了我的初吻吗?”
穆云兮的声音一下悠远绵软起来,像潺潺的溪水,叮咚叮咚的流进了她的心里。
“那也是我的初吻!”
赵曦说完就想咬舌自尽,果然,冲动是魔鬼。
穆云兮轻笑一声,“我会为你负责的,所以,你也要为我负责。”
开场不错,她很上道,穆云兮很满意。
赵曦低着头,将脸埋进袖子里,“这就是你想通的结果?”
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跟她讨论八百年前,她几乎快要忘了的事?
“不,我今日来,是要跟你讨债的。”
穆云兮抬起下巴,抱着赵曦,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去,偶有路过的宫人侍婢,也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讨债?”
赵曦猛的抬头,撞上他的下巴,疼的他忍不住抽了抽嘴巴,“我何曾欠你?哦,你说从如意赌坊带回
来的钱吧,本公主都已经将它们捐出去了,当时给你你不要,现在想要回去,晚了!”
“恩,本王送出去的礼物,从不收回,现在跟你讨的债,跟那些钱无关。”
穆云兮想笑,她的脑洞还是这么大,脑回路还是那么短,撇开南蜀公主的身份,现在的她似乎又跟在丘泉阁的时候差不多了,遥远的熟悉感一下将他的心抓了起来,他不可救药的陷了进去。
“那还有什么?”
赵曦想不通,她何时欠了他的债!
“还记得雁门关的凌霄阁吧?”
赵曦当然记得,那还是她一把火烧了的,等等……他是要跟她算这个?
“穆云兮,那凌霄阁虽是我烧的,却帮了你大忙,没有我,你能重建丘泉阁?你不是想恩将仇报吧?”
“不错,你将凌霄阁烧了,本王为此还特意向父皇陈词,被父皇臭骂一通。”
听这意思,是想算旧账,赵曦闭上眼睛,咬咬下唇,一副我就是烧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所以呢?”
穆云兮憋住笑,“别急,我还没算完……药泉你还记得吧?”
赵曦:“……”
她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吗?
“我经常去泡澡,从你进府后,药泉的药量就从来没准过,本来日日要泡的,起了一身红疹后,本王三天才敢下水。”
赵曦闭上眼睛装睡,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他此刻提出来,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还有我的树屋,丘泉阁被你闹得沸沸扬
扬……你就像个举着爪子的小猫,你出现的地方,鸡犬不宁,寸草不生……”
穆云兮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往事,像泄洪的闸门一样,源源不断的敲击着赵曦的耳膜,赵曦忍无可忍,“没把你挠死,你应该感谢我。”
穆云兮灿然一笑,语气里满是宠溺,“本王当时就想,东西毁了可以再做,院子烧了可以再建,只要人在就好。”
赵曦僵住,心一下被击中,被她锁住的情绪在心底翻腾咆哮,仿佛经受了一次汹涌澎拜的灭顶之灾,灾难过后,一片荒芜,“你也算是受益者,若不是我胡闹,你有机会肃清府内的错综复杂的势力?若不是我烧了凌霄阁,你怎么能光明正大的建造你的秘密基地?”
“你都知道了?那你可知,我为何要建造秘密基地?”
穆云兮话锋突转,“你可知,我肃清府内的势力,只为了隐瞒你的身份,让你在府中住的久一点?即便你砸了树屋,我将你封在玄冰力,也只是为了帮你打通经络。”
这不是穆云兮,不是她认识的穆云兮,她认识的那个人,从来不懂得表达自己,他会默默的做事,从来不会表明心迹,可,他若不是穆云兮,又是谁?
难道受了刺激开窍了?
赵曦忽然觉得很生气,一股怒气从心底涌上来,在胸间盘旋,堆积,最后怒不可遏,“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想借此改变点什么,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穆云兮认真的看着她,眸光晶亮,“亲手养大的狼崽子,只能自己玩。”
赵曦彻底崩溃:“你才是狼崽子,你全家都是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