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兮深吸了一口气,痛苦的闭上眼,“阿水,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站在你面前,为何你一开口就又将我打飞到九万八千里之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兮王殿下,不管水夭,杨茵之前跟你有什么恩怨纠葛,她都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赵曦,南蜀国的长公主,她与你不过泛泛之交,你能舍命相救,她感激不尽,若想要更多,请恕她不能给,也给不了。”
她现在是赵曦,不再是水夭,不再是杨茵,过去的种种,就此放下,她与他之间,再无瓜葛。
话,说的清楚明白,再纠缠下去,只会难看。
穆云兮慢慢的松开手,悠悠起身,背对着她,低沉的声音里裹满了碎屑冰霜,无限悲凉,“你好好养伤,我以后再来看你。”
他进来时,她没有发现,此刻他起身,脚微微颠簸,赵曦心口一紧,他脚伤还没好吗?
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到门边,开门的刹那,停了下来,“伤口不能见水,结疤前,药要一日换三次,宫人们粗心,你自己留心。”
门打开,穆云兮走了出去,清晨的朝阳透过门口照进来,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直到消失,
赵曦还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心口像是立了一把刀,来回的翻滚,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穆云兮,对不起……
南蜀帝和皇后还未起身,卿素就得到消息,长公主赵曦醒了,立在门外,心情很是激动,得到传唤,进来帮皇后梳妆时眉梢眼角压抑不住心底的兴奋,“皇后,长公主醒了……”
皇后大喜,连日来宫里一片愁云惨淡,这是第一个好消息,眉头舒展开来,笑意挂满脸颊,“快,帮本宫梳好,本宫要去见她。”
赵曦的状态不是很好,身体还需要调养,皇后跟她说了几句后,看到她病恹恹的,就走了,留她一个人好生躺着,南蜀帝下了早朝后,特意赶过来瞧她。
赵曦勉强的回了几句,问到了薛柔,“父皇是想赐死她吗?”
南蜀帝皱了皱眉,“她是死罪难逃,后续的事情朕还需妥善处置,曦儿放心,父皇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曦摇头,“父皇,儿臣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仪宫里出现薛家银卫,父皇不觉得奇怪吗?当时儿臣发现母后在如仪宫,跟穆云兮兵分两路,由儿臣救出母后,他去请父皇,算时间,父皇应该早就到了,为何迟迟不出现?”
想起当时的凶险,赵曦心里就有些埋怨,若是穆云兮再迟一步,她们真要葬身如仪宫了。
“赣南发生蝗灾,薛岭君带着奏报过来,朕并不知道如仪宫里发生了这种事,不
然,一定会将奏报压下,先去如仪宫的。”
南蜀帝想想也是后怕,这薛柔胆子太大了!
赵曦了然一笑,“前有薛柔杀人,后有薛将军拦住圣驾,这个时间差算计的可真好。”
“你是说,这件事是薛家在背后怂恿?”
南蜀帝暗暗吃惊,随即又否了刚才的想法,“不会的,谁会背叛朕,薛岭君都不会,此事应是巧合。”
“父皇,阿莫刚才查到,赣南的奏报十日前就到了京都,迟迟不报,却在那天上报,难道还不可疑吗?”
赵曦顿了一下,“儿臣不怀疑薛将军的忠心,只是此事太过巧合,还请父皇明察。”
“好,朕会安排你小皇叔去处理,你且安心养伤,朕去看看晚儿,晾了她那么多天,情绪应该稳定了。”
又是赵驹!
赵曦想要劝南蜀帝另择他人,南蜀帝说起了赵晚,她也很担心,就将心里的话压了下去,躺下休息,想起发生的事情,心底隐隐的有些不安,总觉得还有什么是她没有考虑到的,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冲击。
她焦躁不安的攥紧被角,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来回想了数十遍,每个关节都仔细推敲,然后推翻了,重新再去审视,渐渐的有了些眉目,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卓案前,铺好宣纸,将重点的地方记录下来,那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事情,在笔下竟慢慢的串了起来。
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卿云有些着急,脚步
虚浮,推门进来,“公主,不好了,薛贵妃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