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说带她来吃茶,她寻思着高低要带她去吃点什么吧——没想到真只是吃茶。
她被留在这闹市旁的小茶肆里。
身旁车水马龙,热闹喧嚷。小贩声声叫卖,买菜的娘子同卖菜的阿婆正在讲价,无奈年岁上不占优势,输的一败涂地。
市井百态,最是真实。
茶小二肩上搭着白巾,利落的给她擦了桌椅凳,“姑娘请坐,喝点什么茶?”
千澜看着卖菜的阿婆又开始和人讲价,不禁笑出声,随口道:“先上壶碧螺春。”
忽然一串糖葫芦放到她面前,沈寂从她身后绕到前面落座。
“大人去给我买糖葫芦了?”
明知故问,这小女子!
“大人真好。”
千澜笑嘻嘻的,很不吝啬夸他。
沈寂扬眉一乐,说话间小二已经上了茶。千澜把茶往他面前一推,“大人喝茶。”
说着将糖葫芦外面的糖衣剥了,吃起来。
沈寂吃了口茶,扭头去看卖菜的太婆,这么一会儿她已经回绝了三个人的讲价,笑得如春风般和煦。就好像一点小小的成功也能被看作天大的欣喜。
在侯府衣食无忧的他有些想不通。
“你说,他们为何会这么容易高兴?”
可同样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千澜,却很知道原因。她嘴里塞着糖葫芦,又将剩下的递给沈寂,“大人吃么?”
沈寂没有迟疑,笑着咬了一个。
千澜立马就咧嘴笑开,笑容比阿婆的还要灿烂。
“就像现在大人吃了我递过来的糖葫芦,我就很高兴。阿婆多挣了几个铜板自然也高兴。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温饱,不想那些恢弘大志,追求的少了,就很容易完成,完成了愿望自然也就高兴,知足之人才会常乐。”
贪得无厌
听她这么一说,沈寂多少懂了些。
千澜瞧他眉眼,浅笑道:“大人您与他们不同,文清府高门显贵,哪怕您再艰难,府里也不曾短您温饱。但这些人有时候就连一口热粥都吃不上,这般生计的压力之下,自然也就无瑕顾别的东西。”
“可您又与他们相同,您希望有真心人长待您身边,他们求三餐温饱,读书人求一朝高中,金榜题名,学武之人或想报效家国,或恣意逍遥。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追求呢,但若所求过多,那就是贪了。”
沈寂眉头一扬,看她的眼里就多了一抹神采,“那依你之见,何为贪?”
千澜想了下,“正如易霜的叔伯,最是贪得无厌。”
沈寂深以为然,点头却不语。
千澜继续道:“但我又觉得这事情肯定有猫腻!”
沈寂挑眉,“怎么说?”
“好端端的那些人为何要将易霜的爷爷抓走?为了钱,可他们拿这钱要干什么?为何叔伯会在此时忽然发难,逼的易霜一家家破人亡?迫害父亲不够,竟还将其母害死,这是要对他们一家赶尽杀绝啊,这不就叫做贪?不仅仅是贪,还有的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