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毓默然,等了一会儿,在心中组织好语言,才重新开口,“我信任你,愿意把事情的始末统统讲给你听,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听完之后,去跟外面的人说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将军为何不肯把我们认回来?”
老兵着急,眼看就要站起来,萧子毓的一句话却让他泄了气,“我确实已经身死,只是用了某种秘术才让我保持原状,若是将军死而复生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那岂不是让大家大家全都相信巫术邪教?如此一来,就算没有敌人的进攻,中原地区,也是要变天了。”
老兵思考片刻,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点点头,神色愧疚,“将军果然心胸宽广,心怀天下百姓,而我却只想着让将军回归,一时间没有想这么多,将军的深谋远虑,属下深感敬佩,只是……您明明活着,却不让我们认回来,这实在是……”
实在是让人难受。
萧子毓不以为然,“我已经去了好几年了,想来大家已经习惯没有我的生活,倘若出现,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不适应吧,既然如此,不如趁这次机会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让他们各自好好生活,各为其主,不要再为了追随我而停留在这里了。”
老兵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也知道她这一举动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明百姓。
可这样一来,黎明百姓是走上正途了,他们那些曾
经在她手下办事的将士们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去相信他们的将军真的已经死了?
那位无所不能的女将军,生前是那么的骁勇善战,就没有她打不赢的仗,无论给她多少人,或是老弱病残,或是年纪轻轻,都能被她训练出来一支精兵,在战场上肆意挥洒自己的血和汗。
“将军……”
他蓦然醒悟,“我懂了,我懂您是怎么想的了,我可以告诉他们将军是真的已经死了,但是也请将军答应我一件事情。”
萧子毓偏偏头,“就不要再叫这个称呼了,称呼我为萧姑娘吧,我现在只是一个平凡女子,虽然也为了黎明百姓着想,但是更多时候也有自己的想法,重来一次,我要找到自己毕生所求,找到自己一生所求的幸福,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不希望再扛起那么大的重责。”
说着说着,她眼眶微湿,鼻子酸酸的。
“萧姑娘。”
这一声称呼是随着叹息声说出来的,老兵摇了摇头,似乎十分无奈,“既然将军已经死了,那就请萧姑娘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老兵郑重开口,“请姑娘余生珍重,爱惜自己,保护自己,也请求姑娘达成所愿之后,若是有余力的话,请为我们的将军证明,洗脱她上叛国的嫌疑,不知姑娘能否做到?”
萧子毓神色端正,坚毅勇敢,郑重许诺道:“一定!”
两人出来之后,神色自若,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发
生了什么,老兵神色淡漠,眉眼之间有些疏离,周围的人全都围了上来,在他身边显得有些焦急。
“到底如何?情况怎么样?她是不是我们的将军?”
看着众人带着期望的目光,老兵隐藏住自己的情绪,露出悲哀的神情,最终在萧子毓期盼的目光之下摇了摇头,“不是。”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可是她明明跟我们的将军同名同姓,而且长得还一样啊!怎么会不是一个人呢?”
“这世间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对!我们不信!”
“不信!”
眼看着在一片反驳声中,老兵即将被淹没,萧子毓主动站出来,掀开额前的碎发,让他们看清额头上的标记,“如果是寻常的事情,你们遇见这种情况,不信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有让你们信服的办法。”
她当众说了起来,“你们的将军我调查过,确实和我有那么一丝关联,待她死后,听闻她的容貌与我相似,我曾经调查过她,发现她极有可能是我失踪的表姐,至于名字,可能她被捡去的时候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说出了我的名字罢了,看看我头上的印记,我乃白信城说一不二的圣女,不会骗你们的。”
白信城的名声大家都听说过,顿时一阵哗然。
慢慢的,他们也就相信了。
“既然你们尊敬自己的将军,那也要尊敬她的死亡,若有一天找到能为
她正名的机会,我一定会为她洗清冤屈,还她一个清白!”
一听到能还自己的将军清白,众人都激动起来,便也不在乎她的话,是真是假了。
自从将军蒙受冤屈,他们这些士兵身上也仿佛少了一块肉,走在街上都能引来旁人异样的目光,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够了,不想再继续过下去了。
之所以留在临边城,也不过是因为这里是将军留下痕迹最多的城池罢了。
而且叛国这等大罪,他们不敢给将军立坟墓,只能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立了一个衣冠塚,每年等到将军忌日的时候,轮流前去祭拜,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人发现,但是他们心中实在是憋屈的很。
将军已经死了,这是事实,可如果能洗清她身上的冤屈,就能堂堂正正立一个坟墓,哪怕是这样也好啊!
他们原本闹事儿的,立马也不闹了,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有一个人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才勉强问出一句,“你真的敢为我们的将军洗清冤屈吗?”
“那是自然,虽然我们自从小时候分离之后就素未谋面,但是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她是我表姐,帮她的忙也是帮我自己的忙,是帮整个家族的忙,也是理所应当。”
她说道:“你们走吧,不要再来闹事了,我有我自己未完成的任务,不要试图窥探我,否则,就算你们是表姐的手下,我也一样对你们不客气,听明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