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招弟微笑起来,“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现在该到说正事的时候了吧?”
燕破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姐,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兄弟。”
燕破岳并没有带刘招弟夜探“始皇特战小队”
军营,而是走到了军营后方那片有二十二名老兵长眠于此的烈士陵园当中。
月光倾洒在墓碑上,泛起了一片银色的皎洁,让整个墓地多了一种圣洁的色彩。这里也的确是整个“始皇特战小队”
甚至是整支夜鹰突击队的圣地。
这里每天都有人自发自觉地过来打扫,不要说地面上找不到一片树叶,就连墓碑都被擦洗得不染尘埃。
“这是我们第二任队长,叫权许雷,绰号‘扑克脸’。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平时总喜欢板着脸一声不吭,嘴唇抿起的弧度让我看了都替他觉得累。”
凝视着墓碑上权许雷队长的相片,燕破岳柔声道:“我一直不喜欢他,觉得这位新队长,有事没事都板着一张脸。可是在‘始皇特战小队’遭受重创,即将彻底溃败时,是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发起了一次又一次进攻,他不但让战场上的敌我战力重新回归平衡,更让‘始皇特战小队’在战场上夺回了被打碎的骄傲与自信。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比任何人更喜欢我们、关心我们,只是
他不习惯用语言和表情把这种喜欢和关心表达出来罢了。”
刘招弟立正,对着权许雷的墓碑认真地敬了一个军礼。有这样的队长,对“始皇特战小队”
来说,是一种幸运。刘招弟早就看过那一战的全程资料,如果不是权许雷的拼死反击,激发起“始皇特战小队”
悲伤的反击,就算“始皇特战小队”
有更多的人撤出战场,他们也不过就是一支抛弃战友、逃出战场的溃军罢了。
燕破岳走到了第二个墓碑前,这个墓碑上的相片显示,长眠在此的是一个女兵。
她有着一双没有半点温度和情绪波动的眼睛,纵然只是一张相片,和她的眼睛彼此对视,刘招弟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刘招弟看了一下墓碑,这个女孩儿在墓碑上留下的名字,竟然是……孤狼?!
燕破岳在孤狼的墓碑前,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她是我曾经的搭档,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燕破岳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就是因为这样,刘招弟才更加清楚地知道,这个女子特种兵在燕破岳心中留下的分量与地位。燕破岳带着刘招弟在烈士陵园中慢慢走着,每走到一个墓碑前,他就会停下脚步,向刘招弟介绍在此长眠的兄弟,介绍他们的优点与缺点,介绍和他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整整用了一个小时,燕破岳才终于带着刘招弟走完了整座烈士陵园。
“我们这支部
队当中,有三分之一是身经百战而且打过硬仗、死仗的老兵,剩下的人,也是被老兵带出来的精锐士兵。”
燕破岳望着刘招弟,轻声道:“就是因为有这么多兄弟躺在了这里,经历了鲜血与死亡的洗礼,品尝过了失去战友的悲伤,‘始皇’才真正成为一支有了灵魂的强军!他们都是中国特种部队最宝贵的财富,哪怕走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刘招弟脸色平静如水,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了浓浓的惊讶。她终于开始认真起来,仔细审视面前这个已经有七年时间没有见面的弟弟。
他在迂回劝说,或者说,他在自己由秦锋大队长亲自陪同压阵,来到“始皇特战小队”
并发放“调查问卷”
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判断出她的来意。
她是来考核,并且淘汰“始皇特战小队”
中不合格,或者说不适应中国特种部队,必将面临的进化式改革的士兵。她就是一条被投进沙丁鱼鱼群中的鲇鱼,逼着这群已经够精锐的老兵,继续游动起来,不断前进!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就曾经想过,自己的任务可能会引起燕破岳的激烈反抗,他们姐弟两个甚至会大吵一架,可是当她看到这二十二座墓碑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厉害,错得离谱。
她一直和文职军人相处,她自以为已经摸清了人性与人心,可是她忘了,一群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
在战场上把命交到彼此手上的战友,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却早已经成为比血缘牵绊更重的生死兄弟。想要动燕破岳这样的兄弟,他不是激烈反抗,而是会直接把她当成敌人!
“姐。”
燕破岳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得刘招弟的心脏都跟着轻轻一颤。
燕破岳踏前一步,突然伸出双手将刘招弟抱进了怀里。燕破岳低下头,轻轻枕到了刘招弟的锁骨上,他的鼻端可以直接嗅到刘招弟发梢那淡雅的清香,他们更可以彼此感受到对方因为这种亲密接触,而突然有点炽热起来的体温。
在七年前,他在把她从着火的新房中硬抢出来时,也曾经这样拥抱过她。七年之后,当他再次抱住她时,早已经时过境迁,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毛躁躁、脾气火暴冲动的他;而她,也不再是那个行事偏激,只能以生命为代价来反抗命运不公的她。
他们都大了,他们都成熟了,他们更在各自的领域内,成为绝对的军中精英。
“姐。”
燕破岳在刘招弟的耳边再次发出了一声低语,他的声音中,委屈、焦虑、不安、开怀、欣喜,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男人和女人的喜欢,各种情绪混杂在其中,让他只用了短短的一句话,就在刘招弟的心中掀起了一片波澜。“能再见到你,真好。”
刘招弟也反手抱住了燕破岳,在这一刻她也放弃了所有武装
与心防,抱着这个胸膛宽厚得可以为任何一个女人支撑起一片蓝天,再也不用让她担心外面风风雨雨的男人,她闭上了双眼,静静品味着小船在暴风雨到来的前夕,终于驶入港湾后那种被安全包围的欢喜,就是这种感觉,让她心神皆醉。
这,就是真正的家人的感觉吧?
“那个已经调走的艾千雪,应该算是你的女朋友了吧?”
听到刘招弟这突如其来的询问,燕破岳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在刘招弟继续询问前,他迅速转移话题:“那你呢?今年都二十五,快二十六了吧?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准姐夫?我这个小舅子,可是很挑的。”
刘招弟轻轻摇头。
“别太挑了,像老姐你这种既漂亮,又强势,又聪明,学历又高的女人,有时候必须学会放下身段,否则的话,将来不是做了尼姑,就是做了别人的情妇。”
刘招弟瞪大了双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