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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 蜚 五月花广场（第17页）

王林（竖起大拇指）：这才是铁梅。铁梅，你一点没变。

李纳拿起酒瓶又要倒酒。

赵小洲（见状，忙说）：少来点，少来点，晚上还要陪我们去看演出呢。

李纳（笑笑）：没事，我有酒量。

李纳重新把杯满上，一口喝光了。

赵小洲看着王林，不知道如何是好。

气氛有些紧张，李勇想起什么。

李勇：李导，听说你曾经是省评剧团的当家花旦，而且是绝对的主角，怎么样，给我们来一段评剧？

赵小洲：听说当年还是个小才女呢，又是文学青年，还发表过不少诗歌呢。

李纳（已经喝多了，瞪着眼睛）：谁告诉你们我会写诗的，是不是王林说的？

大家一下子静了下来，这是李纳今天以来第一次提到王林，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她大胆地看着王林。

赵小洲（反应过来）：是啊，是啊，我们王总是戏迷，听说你总是演主角啊，写的诗歌还上过《诗刊》呢。

李纳：什么戏迷，他够格吗？

李纳（转过身来，对着王林）：王林，我问你，你真的懂戏吗？

王林的脸已经透红，不知如何回答。

赵小洲（忙打圆场）：那李纳小姐来一段？

李勇：来一首诗也行！

李纳脸上红红的，漂亮的瓜子脸更加好看。

李纳站起来：那我给你们唱首歌吧。唱什么呢？（想了想）就唱《我想有个家》吧。“……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唱了几句，李纳突然觉得气氛不对，大家都默

然无语了。

李纳：算了，这首歌不好，换一首，唱一首《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吧。“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别在异乡哭泣，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梦是唯一行李。轻轻回来不吵醒往事，就当我从来不曾远离。如果相逢把话藏心底，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大家情不自禁地和着她的歌声一起唱起来，王林的眼圈都有些红了。

歌没唱完，李纳又停了。

李纳：算了，不唱了，我还是给你们朗诵一首诗吧。我自己写的一首诗。

李纳站起来，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朗诵了起来：

曾经我也有一个家

曾经我也有爱

花样的年华

它在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我的故乡

已经随记忆远去

我是多么想念我的家

想念我的故乡

那里是我的天堂

可是我永远不会再拥有

人人都说这里是天堂

我的心找不到天堂那个角落

没有了爱没有了家

哪里还有天堂

李纳诗朗诵完了，眼前浮现出曾经的童年往事、曾经的幸福时光，浮现出父亲期望的目光，自己痛苦离家的情景，禁不住泪流满面……

李纳：人心一旦死了，就什么也不想了，活着就行。我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去面对死，我已经想好了，我死了以后就把自己的骨灰撒到大海里，死了死了，干干净净，才不进什么贵族公墓，给别人添麻烦……

大家都无声地倾听着。

李纳：我曾经很爱自己的丈夫，也很想很想曾经的家，还特

别特别想念儿子……

王林早已泣不成声了，他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紧紧地抱住李纳。

王林：铁梅，你这个傻瓜，父亲就是因为想念你病倒，他老人家临走的时候没有见到你，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啊！铁梅，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啊！

李纳：王林，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赌气离开了家，离开了你，我一直都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