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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 岩 王大花的革命生涯节选（第26页）

王大花沉默，少许，把钱推过去，却不肯松手：“刘署长，你可是场面上的人，说话可得算数！”

刘署长：“还是那句话，不放心，你就拿走。”

王大花放开钱，刘署长用手里的材料遮住钱，划拉进抽屉里，回身：“你别觉得这钱给了我就是我的了，需要打点的地方多了去了，日本人那边也少不了。有钱能使鬼推磨，阎王殿把门的小鬼也得打发。”

王大花：“我不管你打发阎王还是打发小鬼，反正把人还给我就行。”

刘署长起身，拧开了收音机，里面放的是京剧唱段。

声音渐大，王大花有点儿走神。

刘署长：“本来吧，我不想去冒这个风险，可想想你和孩子也不容易，这才想帮你，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跟两个共产党，都有瓜葛……”

王大花听着唱段说：“我知道。”

刘署长惊

疑：“你知道？”

王大花指指收音机：“这唱的是《霸王别姬》，我看过这出戏的皮影戏。”

刘署长一时语塞。

王大花：“这么个戏匣子得不少钱吧？”

刘署长：“把你的店卖了也买不出来。”

王大花要凑过去看，刘署长用身子挡住，王大花尴尬：“刚没听清，你说的啥来的？”

刘署长无奈：“你的心可真大呀！”

王大花现窘态。

刘署长：“我刚才说，抓进来的两个共产党，都和你有瓜葛……”

王大花：“两个共产党？还都和我有瓜葛？哎呀妈呀，刘署长，你要钱也就罢了，用不着绕这么多弯弯道吧？我店都没了，你还要哪么样？”

刘署长冷笑：“王大花啊王大花，吃了你这么多年的鱼锅饼子，我还真没想到你也能把日子过得山花烂漫，让两个男人为你打得不可开交。”

王大花：“刘署长，我男人今天是落在了你手里，可你也用不着这么编排我吧？”

刘署长：“还用我编排？因为你，他们俩争风吃醋，都快把大牢里的棚顶给掀了！”

王大花：“你血口喷人！我王大花清清白白，要是背着唐全礼在外面还有男人，我就天打——”

指着房顶。

“得得得——”

刘署长拦下，“你别跑我这儿来发毒誓，让这房顶真掉下来砸着我。我知道，碰上这种破头烂蒜的事，哪个女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大花来劲儿了：“刘署长，我

王大花清白了这么些年，可不能让你就这么糟蹋了名声！今天，还真就要去见见这棺材不可，要不，我就耗上你啦！”

刘署长：“你可讹不上我。你敢说前天晌午你没和谁去了隆昌旅馆？明睁眼露的事，看见的可不是一个人。”

王大花：“谁看见了？看到啥了？你把他找来，他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非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不可！”

刘署长：“你牙口再硬，事情已经摆在那儿了。放心，我对这些花前月下的东西不感兴趣。”

王大花忍住火气，口气软下来：“就过去那点儿事嘛……要不是命运捉弄，我还真就嫁给虾爬子了。”

刘署长笑：“现在不会是死灰复燃吧？”

王大花：“行了刘署长，你也把我埋汰得够呛了，这人这事你既然已经一清二楚了，那我就豁上脸皮，再求个情，你就搂草打兔子，一块儿把两个人放了吧。你的好，我念叨一辈子。”

刘署长摇头：“放一个人我都是提着脑袋干的，要是两个……这要是让日本人知道了，我的命也得搭上。”

王大花：“那我就再去筹点儿钱。”

刘署长：“你就是把金山银山搬来，我都不敢放两个。只能一个，你自己挑吧。”

王大花：“刘署长，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刘署长：“那你也是难为我呀。”

坐下，拿过一份材料看着。

王大花：“那……那还是先救我家那个窝囊废吧

。”

刘署长放下材料：“这就对了。情人没了可以再找，儿子的亲爹没了，就找不着啦。好了，你回去等信儿吧，唐全礼一出来，你们一家人必须悄悄从花园口消失，对外，我就说唐全礼已经死了。”

王大花：“可这是我老家啊！”

刘署长：“那唐全礼就得死！”

王大花犹豫：“我……我想去看看唐全礼。”

刘署长思忖，少顷：“还是不看了吧。”

王大花：“不行，我得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刘署长：“那……光看唐全礼吗？”

王大花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