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胆对着镜子梳着白发。
麦花拿着喷气式电熨斗给牛大胆熨着衣裳。
麦花:爹,熨好了,您穿上吧。
牛大胆:裤线直了?
麦花:直了。
牛大胆:肩挺了?
麦花:挺了。
牛大胆:都平整了?
麦花:爹,您就放心吧,我保准让您风风光光地出去。
牛大胆:今儿个是得风光一回呀。
37。麦香村日秋
广阔的村广场上,聚集着众村民,其中有牛大胆、马仁礼、狗儿、尼娜、麦花、小肉包、马公社、小娥子、小转儿、小东子、三猴儿、金花
嫂众人,马仁礼牵着孙子的手。
广场旗杆下的高台上,站着村主任,他旁边的桌子上,摞着满桌子的小红本。
马仁礼上下打量着牛大胆,他咂巴着嘴:这真是老来俏啊。
牛大胆:赶上大喜事,俏一回没毛病。
马仁礼:我怎么没想起来呢?我儿子给我买的那几套新衣裳都忘了穿了。
牛大胆:你不用琢磨着法子让我眼气,等我把我儿子在俄罗斯给我买的长毛大衣穿出来,我吓死你。
马仁礼:那叫裘皮大衣,你要是穿上那个,那你可真就是一头牛了。
村主任拿着喇叭喊着:乡亲们,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的报告大家都听到了,看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确了咱们农民对土地的“用益物权”
,这权就是土地财产权。从此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等,这都是咱们农民的合法财产权,有法律为我们做保护。国家给咱们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咱们从此就是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人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咱们有权利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入股……
众村民:村主任,赶紧发证吧,大伙都盼着呢。
村主任:那我就不多讲了,发证!
村主任说着,拿起桌子上的小红本。
牛大胆高声地:我想讲两句。
众人望着牛大胆。
马仁礼:你还讲什么?哪儿都少不了你
!
牛大胆:我又有权儿了,怎么就不能讲?
牛大胆说着,朝台前走去。
麦花刚要搀牛大胆。
牛大胆一甩手:今儿个不用搀,精神头足着呢!
牛大胆昂首挺胸,穿过人群,走上台。
牛大胆望着台下的众村民,清了清嗓子,高声地:乡亲们,我老了,眼睛鼻子不好使了,可我心里亮堂,我清楚眼下大伙是个什么心情,也清楚大伙恨不得一下就把证揣进怀里。可在发证前,我得讲两句,我憋了一肚子的话,一辈子的话,你们要是不让我讲出来,我就得憋死。
村民甲:牛爷爷,您讲吧,我们听着就是了。
牛大胆:这话得从头讲。想当年,咱们农民跟着党干革命,就是为了能有自己的地,跟着党不白干哪,党对得起咱们农民,1948年土改,咱们农民终于有了地契,能扬眉吐气、直起腰杆子站在自己的土地上了。记得地契刚掐到手的时候,有人把地契塞进嘴里,一口吞了,人家问他,你吞了干什么,他说吞到肚里就掏不出来了……
牛大胆的眼睛湿润了。
众村民望着牛大胆。
牛大胆: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咱们农民“包产到户”
,到底是吃饱了饭,过上了好日子;2006年全国取消了农业税,几千年来的皇粮国税不用交了,咱们农民的老棉袄轻快了;眼下,咱们农民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又来了,国家给咱们农民发了小红
本,从今往后,咱们农民自己的地自己说了算,咱们农民有权儿了……
牛大胆哽咽了。
众人望着牛大胆。
牛大胆:六十年哪,一晃整整六十年哪,我老了,土都埋到鼻子了,可我露在上面的这双眼睛看到了,我这辈子不白活了……
牛大胆的眼泪淌了下来。
众人望着牛大胆,沉默着。
马仁礼抹着眼泪。
马仁礼的孙子:爷爷,您怎么又哭了?
马仁礼:孩子,说了你也不懂啊……
38。牛大胆新家屋里夜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