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岂会如你所愿!”
话音一落,沈璃银枪之上附着赤焰,径直向苻生刺去,苻生横剑来挡,然而剑身尚未与银枪相接,便见那剑如融掉一般,软了下去,沈璃一枪直指苻生咽喉,情急之中,苻生向后一仰,就地一滚,略显狼狈地躲过这一击,他摸着自己被烫得发红的咽喉,眉宇间竟有些疯狂的情绪在流动。
“是了……就该是这样。”
他失神一般呢喃自语,“该是这样。”
他近乎疯狂地看着沈璃,仰天大笑。“碧苍王!今日我必将你带走!圆我千年夙愿!”
他手中忽现一支短笛,笛声清脆一响,天空乌云骤来,而在那乌云之上,竟是数以千计的魔人!
沈璃眉目一沉,想起上次从天界回来时,看见的魔界景象,那些停在灵堂中的将军尸首,还有千家万户挂起的苍白帷帐,她握紧银枪,立誓一般:“此次,本王决计不会再让你们
肆意妄为。”
然而当沈璃做好一切准备之时,跟前风一过,黑色身影挡在她身前,魔君静静道:“你退下。”
沈璃一愣,微带诧异:“师父?”
魔君侧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离开这里,去天界。”
沈璃愕然:“师父……为何?”
魔君尚未答话,苻生忽然大笑起来:“沈木月啊沈木月,过了这么久,你的感觉还是这么灵敏,不愧是主上的得意弟子。”
魔君沉默。苻生笑道:“沈璃,你不是想救魔界吗?我有一法能使魔界与墟天渊脱离干系,若你愿助我,魔界便再不用受墟天渊桎梏。”
沈璃眉头一皱,魔君径直打断苻生的话,提醒沈璃:“休要受他言语蛊惑。”
“是不是蛊惑,该由王爷自己来决定。”
苻生道,“墟天渊是行止借助五行之力与魔界相连的,只要断其五行力量,便可斩断它与魔界的联系,而五行之中,我已寻到四样替代之物——金、木、水、土,独独缺火。只要将五行封印之物与五行之力进行替换,墟天渊封印从此便与魔界再无干系。”
苻生阴冷一笑:“王爷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沈璃皱眉:“你欲让我替代火之封印?”
苻生脸上的笑有些疯狂。魔君声色一冷:“休再听他胡言乱语,墟天渊封印以魔界五行之力为依凭仍旧会松动,而这世间有几样东西能与天道力量相比?即便他当真找到了可替代的四物,那
也只能将墟天渊撑住一段时间,他不过是想在墟天渊毁掉之前放出其中妖兽罢了。”
苻生咧嘴一笑:“山神为木,地仙为土,北海三王子为水,金蛇大妖内丹为金,王爷,你应当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璃愣住。
“我助你断开墟天渊与魔界的联系,你助我放出妖兽,彼时墟天渊坍塌,危害不了你魔界。”
怔愣不过在沈璃脸上停留了一瞬,她眉目一沉:“那又如何?数千只妖兽同样会害得魔界生灵涂炭。既然同样是毁灭,我自是不能让你痛快了去。”
苻生笑容微敛:“既然如此,可别怪我动狠。”
他手中短笛又是一响,空中厮杀声大作,魔人倾巢而出,魔君将沈璃挡住:“他们的目标是你,你躲去天界,休得让人抓住!”
沈璃一咬牙:“这种时候我如何能自己走!”
“他们若抓了你,换了封印,彼时墟天渊洞开,妖兽尽数逃出,祸乱更难控制。”
魔君声色一厉,“这是王命!还不快走!”
魔君推了沈璃一把,只身上前,魔君手中蓦地现出银光长剑,她摘了面具,身型一换,沉声一喝,手中长剑向天一挥,巨大法阵在天际铺开,暂时阻挡了魔人前进的脚步。
就是这柄长剑,从沈璃小时候起,它便随着师父一起教习她武功,从最简单的隔挡到各种复杂的招式,从她连树枝也握不稳一直到她能提枪独自上战场,师父对她而言,不
仅仅是教习她法术武功的人,更是陪伴了她前面所有的人生的人,她那么用功地学习法术武功,为的便是能让师父与族人可以在自己的庇护之下安乐生活。
但是现在……现在师父却还要为了她去拼命厮杀,魔界也是因她而饱受劫难。此刻师父更是要她抛下她无论如何也想保护好的人,独自逃走,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她如何能走!
苻生疯狂地笑着:“沈木月!你倒是越发不自量力!我看你拖着这残破身躯,如何能挡我数千魔人!”
沈木月一笑,神色轻蔑至极:“区区残次品,也敢叫嚣造次?”
这样的神情倒是与沈璃有三分相似,或者说,沈璃的性格便是受了她极大影响,沈璃一直将她作为目标,崇拜着,渴望着成为她这样的人。
沈木月这话仿佛刺痛了苻生心中最隐秘的部分,他脸上神色一变,愤恨得面目扭曲:“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手中短笛又是一响,空中魔人冲开沈木月方才铺开的法阵,落在地上,魔人们一拥而来,仿佛要将沈木月围在其中,她目光一冷,手中寒剑一凛,剑气升腾,数十个魔人皆被刺破咽喉,然而他们却没有死,只在地上蠕动两下,就又爬了起来,这一圈魔人尚未解决,外围又围上了数十人,苻生笑得猖狂。
沈木月手腕转动,目光左右一转,似在寻找下手契机,然而此时胸腔却猛地一痛,
她蓦地呕出一口黑血,是先前的伤又发作了。疼痛一阵阵袭来,让她微微弓起了背。
魔人们抓住机会,一拥而上,将她围在其中,似要将她分食入腹。
其时,一簇烈焰却从魔人围绕的中心烧灼起来,但凡被此火烧灼的魔人,立时皮焦肉烂,且火势凶猛,只要挨着一点,便立即在周身蔓延。围绕着沈木月的魔人一时哀号不断,尽数散开。
沈璃持银枪立于沈木月身前,沈木月捂着胸口,咬牙道:“为何不走!”
沈璃只冷冷盯着苻生。“魔君为何只想到沈璃被他们带走,而不想想沈璃如何将他们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