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个声音是针对沈璃而来。砖石在身后响起,行止微微转过头,看见一个被削掉半个脑袋的壮汉从废砖石里爬了出来,石壁上,被沈璃摔晕在墙上的壮汉也掉落下来,这两名壮汉皆是满身鲜血,他们像听从了谁的指挥,毫无意识地向行止走来。
沈璃见此情景,手指下意识握紧,欲起身再战。肩头却被行止死死按住:“你不想活了吗?”
他声音冷厉,沈璃扯了扯嘴角:“就是因为想活。”
行止唇微抿,心底泛起一股遏制不住的情绪,他连头也没回,衣袖一挥,五指向着两名壮汉的方向一收,宛如晨钟大响,清天下浊气,极净之气自他周身溢出,光芒刺目之时,周遭一切皆化为灰烬。
“我会让你活着。”
沈璃脑袋已经完全迷糊,心里的话拦不住一样呢喃出口:“以前……没有哪个人是行止……”
按住沈璃肩头的手指收紧,看着已经昏过去的人,行止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应该去追。行止清楚抓住这幕后之人的重要性,也知道沈璃必定也是希望他去将那人抓回来,还魔界一个清白。但是……他走不开。
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色,行止把住沈璃脉搏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这个女子,大概从来没像女人一样活过,不沾胭脂,不会软弱,因为太强大,所以从来不会站在别人的背后,她就像她手里那杆银枪,煞气逼人。如
她所说,以前没有谁是行止,没有谁能将她护住,所以她总是习惯单枪匹马,去战斗,去守护,去承担伤痛,去背负本是男人应该背负的家国天下。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沈璃,一旦脆弱起来,便更让人心疼,像一只猫懒洋洋地伸出爪子在心尖挠了一下,初时没有察觉,待察觉之时,已是又疼又痒,滋味难言。
“真是个……麻烦。”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飘出这样一句话。而那个人却始终抱着怀里的人,一动没动。
庙里,拂容君让景惜做了自己的小跟班,在庙里走来走去的,让景惜帮他拎着根本用不着的药箱。景惜道行不高,怕极了自己走着走着会不小心露出蛇尾,悄悄地唤了几声拂容君,拂容君才笑眯眯地转头来看她:“累啦?那歇会儿?”
景惜将药箱递到拂容君面前:“仙君,我很想帮你,可是我怕自己忍不住变回原形……”
“不会。”
拂容君笑眯眯地围着景惜转了一圈,“本神君的法力已经通到你身上啦!绝对不会让你化出原形的。”
说着,他以手中破折扇挑逗似的在景惜大腿上轻轻一划,三分玩暧昧,七分占便宜。景惜脸颊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两步。拂容君又上前一步,面上轻浮的笑容还未展开,一道身影蓦地插到两人中间,黑色宝剑往拂容君胸前一挡,将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仙君自重。”
景言只落了
四个字,转身将景惜手里的药箱往地上一扔,拽了她的手便往庙里走。
拂容君脸色一青:“你的相好不是在地上躺着嘛!出来作甚!”
景惜闻言愣愣地盯着景言,只见景言微微转头,冷冷睇了他一眼:“我与施萝姑娘并无私情,只是见她有几分面善,便多照顾了一些,仙君莫要污了施萝姑娘的清誉。”
他将景惜手一拽,面色有些不悦。“还站着干什么?想留下来?”
景惜立马垂了脑袋,有些委屈:“好凶。”
景言眉梢微动,还未说话,忽听庙门前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他转过墙角,看见行止抱着一个血糊糊的人疾步踏进屋来,行止的声音不大,但却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拂容君何在?”
拂容君也看见了这一幕,神色一肃,疾步上前,跟着行止的脚步进了殿内。“这是怎么了?”
景惜也好奇地探头打量,景言回头,正瞅见了她目光追随拂容君的模样,景言胸口一闷,身形一动挡住了她的视线。“还想让别人占你便宜?”
“仙君是好人……”
“闭嘴。”
见景言脸色难看至极,景惜嘟囔道:“我又没做错什么……不开心,你就回去照顾地上那个姑娘去,为什么老凶我。”
景言瞥了景惜一眼,有些不自在地道:“照顾施萝姑娘只是……有些原因。”
景惜一扭头:“反正景言哥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有原因的,我做什么都是错
的。”
她转身离开,独留景言在原地愣神。
与此同时,在庙里面,拂容君看见满身是血的沈璃不由得吃惊道:“她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行止没有搭理他,只是把沈璃往地上一放,让她躺平,然后握住她的右手,对拂容君命令道:“将她左手握住,施净神术便可。”
拂容君不敢怠慢,依言握住了沈璃的左手,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又是一惊。
他只觉沈璃体温极低,体内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在涌动,像是与血融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中了毒还是中了咒术。拂容君嘴里冒出了嘀咕:“不就离开这么一会儿时间,怎么会弄成这样?若有什么发现,待大家一起商量之后再去,岂不是更好?”
“她不会信任你。”
行止声音极淡,话说出口的同时,心里面也在想着,沈璃也不会相信他,不会相信天界的任何人。若不是实在伤重动不了,今日她怕是还得去追那幕后之人的,固执到了极致。
拂容君一咬牙,净神术已经启动,他嘴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埋怨道:“所以说谁敢娶这样的女壮士回家啊!这种家伙哪儿有半点娇柔弱小惹人怜惜的女人味。”
行止淡淡地瞅了拂容君一眼。拂容君心道这婚是行止赐的,他那般说话定是让行止心有不悦,他一撇嘴,耷拉了脑袋,乖乖为沈璃疗伤,不知庙里安静了多久,拂容君恍惚间听到了一
个十分轻淡的“有”
字。
拂容君抬头愣愣地望向行止,但见他面色如常,目光毫不躲闪,拂容君只道方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这个行止冷心冷情,连他姐姐洛天神女都不能让他动心,他怎么会怜惜沈璃这种女壮士。
沈璃的伤比拂容君想象的更为严重,即便是他与行止一起施净神术,仍旧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将沈璃身体中的气息慢慢遏制住了。她周身的伤口不再淌血,脸色看起来虽然还是苍白,但已经比刚被抱回来时的那副死人相要好看许多。
控制住了沈璃身体里的气息,拂容君长舒口气,道:“神君,到底是什么样的妖怪能把碧苍王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