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踏上云头,头也没回,“我看上的只是行云,与他上一世无关,与他下一世也没有关系。”
碧苍王府离皇城极近,沈璃一路飞回,下面总有魔界的人在仰头张望,她习以为常,落在自己府邸里,还没站稳,一个肉乎乎的身影便扑上前来俯首跪地,抱住她的脚大哭:“王爷!您终于回来了呀,王爷!”
沈璃一愣,揉了揉眉心:“起来。备水,我要洗澡。厨子呢?让他把
饭做好。我饿了。”
肉脸女子抬起头来,闪着泪花望着沈璃:“先前墨方将军便来通知说王爷今日会回府,肉丫已经把水备好了,厨子也已经把饭做好了,就等王爷回来了。”
沈璃一愣,没想到墨方竟想得如此周全,她向后一望,墨方却对她行了个礼,道:“王上既无事,墨方便告退了。”
“哦……嗯,好。”
沈璃随肉丫步入内寝,她不喜人多,所以府中人员精简到最少。负责打扫的只有张嫂,张嫂是个沉默寡言的妇人,平日里见不到她,她总喜欢躲在暗处,默默地将府里打扫干净。伺候穿衣吃饭的只有肉丫,肉丫是个聒噪的小丫头。还有一名厨子,憨厚老实,平日不出厨房。还有……
“啊,王爷!啊!王爷!回来啦王爷!”
寝殿的笼子里关着的大鹦鹉吵吵嚷嚷地叫起来。
“嘘嘘,闭嘴。”
沈璃瞥了它一眼,走到屏风之后脱掉衣裳,坐进放满热水的澡盆中,舒服地一仰头,正想眯眼歇一会儿,隔着屏风的鹦鹉又吵了起来:“没跑掉啊,王爷!又被捉回来成亲了啊,王爷!难过吗,王爷?王爷,王爷!”
沈璃嘴角一动,手一挥,铁笼的门“哐”
地打开,她化掌为爪,轻轻一拉,笼里的鹦鹉便被她隔空抓了过来。她捏着它的翅膀,挑眉望它:“说来,我还没见过你没毛的样子。”
嘘嘘适时地沉默了。
“不要啊,王爷!啊!
好痛啊,王爷!饶命!王爷!”
守在门外的肉丫奇怪地往屋里看了看:“王爷今天和嘘嘘玩得好开心啊。”
她刚扒开门缝,一只光溜溜的鸟便从门缝中拼命挤了出来。它甩着屁股在沙地上刨了个坑,然后将自己埋在里面。“啊……”
肉丫惊愕,“那是……嘘嘘?”
“别管它,跑不掉的。”
沈璃淡然的声音自屋里传来,“反正它现在也飞不起来。”
听这微扬的语调,还有半分得意的意味在里面。
肉丫骇然地扭过头,深深觉得,王爷下界这一趟,定是受了很多虐待吧,这心里……怎生这么扭曲了。
吃饭的时候,府里来了人,说是让碧苍王下午入宫,天界有使者送来了嫁衣的样式,让沈璃去挑挑。沈璃应了,继续慢悠悠地吃饭,倒是肉丫在传令人走后,一边给沈璃打扇,一边气哼哼道:“还选什么样式,那天界的拂容君花心在外,我们王爷肯回来与他成亲,已是他天大的好运了,他竟还跑到天君那里去闹了几场,耍混撒泼不肯娶,活像咱们王爷爱要他一样。”
沈璃闻言,瞥了肉丫一眼:“拂容君去天君那里闹了几场?”
肉丫认真地扳着手指头数数,最后一挠头,道:“数不清了,王爷,你下界和被关起来的这段日子,听说天上的拂容君可没少出幺蛾子。”
“哦,那我倒还心理平衡了。”
至少,另一个人和她一样被这门婚事折
磨着,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开心啊。
“混账东西!”
红木方盘被金丝广袖一把拂在地上,仆从立即跪下:“仙君息怒。”
身着镶金白袍的男子气恼地将红木方盘踢得更远,怒道:“她不是逃婚了吗!还选什么喜袍!说了不要让我看到这些东西!”
仆从跪了一地,一人小声答道:“碧苍王早在一月前便被寻回来了。”
“她不是很能打吗!偏偏这种时候没用!”
拂容君气得咬牙,“不成,我还得去求求天君,将那种女人娶回来,绝对不行!”
言罢,他一掀衣摆,急匆匆地往天君殿赶去。
随行侍从连忙跟上:“仙君,不成啊!你再闹天君会生气的!”
拂容君不理他,一路赶到天君殿,等不及让人通知,他便推门而入,“扑通”
一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皇爷爷,孙儿……孙儿有苦啊!”
殿中寂静,拂容君泣了一阵,没听到天君呵斥的声音,心里正奇怪,他抬头一看,天君青着脸坐在上座,而他左侧正站了一个人,几缕发丝懒懒地束在青玉簪上,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长身玉立,周身氤氲仙气让拂容君看得愣神。
天君压着怒火,沉声道:“还不见过行止君?”
拂容君一怔,即便是放荡如他,不知天界各路神仙名号,但行止君,他还是知道的,上古神,现今还活着的唯一的神。
拂容君忙站起身来,抹掉脸上的眼泪鼻涕,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