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都要夹死蚊子了,行云心想,于是望了望天,道:“孩子在外面挨了打受了伤,除了往家里跑,还能去哪里。”
宛如醍醐灌顶,沈璃眼前一亮:“湖中荷花!”
那是她的真身,现在她没出来害人,必定是躲
在其中!沈璃想通其中关节,心头一喜,抬脚欲走,又倏地一顿,瞪着行云:“听你这语气是早知道了吧?怎么先前不告诉我!你是故意拖延我的时间吧!”
“怎么会呢。”
行云笑得轻浅,“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以你的聪颖,必定早已想出其中关键,不需要我提醒罢了。”
沈璃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只是心里有种莫名的奇怪感,就好像从进入睿王府那一刻到现在,行云都有意无意地碍着她的事,简直就像……不想让她把事尽快办完一样。
湖中一片惨淡,每隔几尺的地方便有尸体漂浮其中。而湖上那朵未开的荷花已不复昨日粉嫩,花茎至花骨朵皆呈暗红色,如同有血液在其中流淌一样。
沈璃随手捡了一颗石子,轻轻一扔,打在花骨朵上,她扬声道:“出来。”
没有动静,沈璃眼睛微微一眯:“既然如此,便别怪我了。”
她手中银枪一转,眼瞅着一道锋利的杀气便要斩断花茎,手腕却蓦地被行云拽住。沈璃皱眉:“作甚?”
行云放手,轻声道:“没事,只是没想到你只说一句就要她性命。而且纵观此事,她亦无辜。我怕你这手一挥,了结了她的性命,回头后悔。”
“你倒是突然有菩萨心肠了。”
沈璃道,“我现在要结束这件事,她不合作,我便只好采取最直接的办法。”
她推开行云,声音微冷:“我非良善之辈,为
了目的,我会把良心暂且放一放。让开。”
对敌的时候,沈璃从来不会心慈手软,这也是她年纪轻轻便被封王的原因之一。杀伐决断,冷漠和残忍,是上位者必须学习的东西。
行云不再阻拦,默默地站到一边,心里却在琢磨,这个叫沈璃的姑娘,到底还有多少面呢?真是让人提起兴趣想要研究下去呢……
“啊!”
湖中水纹震荡,一声凄厉的尖叫自荷花中发出,小荷一身粉衣似是被血水染得赤红,她捂着脸,慢慢在荷花上现出人形,若不是心中怨恨致使她面目狰狞,看起来倒是个亭亭玉立的荷花仙子,只可惜……
“为何要助他?!”
小荷猩红的眼直勾勾地瞪着沈璃,“你为何要助他?!”
她仿佛已失了理智,身形一晃便冲着沈璃扑来。
这倒省事,沈璃一把擒住扑来的小荷的手腕,扣住命门,将她的手往后背一拧,径直将她擒住,接着把她脖子一揽,往廊桥边的护栏上一放,将红缨银枪往空中一扔,银枪随即消失。在行云略感诧异的目光中,沈璃的巴掌狠狠挥下,“啪”
的一声脆响,揍在小荷的臀部。“认错!”
沈璃的巴掌不轻,打得小荷浑身一颤,但一身戾气的妖灵岂会被巴掌打怕,她奋力挣扎:“我何错之有!错的是朱成锦!”
沈璃也不与她废话,巴掌一个个接着打下,直打得小荷浑身抽搐,惊叫连连,最后连嗓子都
喊哑了,终是慢慢恢复了理智,但嘴里仍旧说着:“朱成锦负我!我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要毁了睿王府!”
“认错!”
“苍天不仁!”
“认错。”
“我没错……呃……”
“认错。”
沈璃不停地揍,直到小荷哭着大喊:“我错了!别打了!我错了!呜呜!”
“错哪儿了?”
沈璃停了手,这一顿打得她也有些手酸。
小荷身上的衣裳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颜色,湖中荷花也如昨日一般粉嫩,睿王府中的血婴儿们此时已不见了踪影,重新变回了灵体状态的妖灵,在空气中飘荡着,人们无法看见。
小荷趴在护栏上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该害了别人!我不该害了其他人!我错了!”
沈璃这才放了她,任她趴在栏杆上,鼻涕眼泪一团一团地往湖里掉。
行云看得惊叹:“原来化怨的妖灵也是怕挨打的。此招虽然简单,但却出奇地管用啊!”
“是你先前点醒了我。”
沈璃望着还在号啕大哭的小荷道,“她可不就是个小孩脾气嘛,被辜负了心意就想着报复,可又没真正对那人下狠手。”
即便是在那地室里,她也是心念一动,堵住了出口,若她要杀睿王,那时便可直接动手了。沈璃叹道:“受了伤便往家里躲,若没这满院子的妖灵,她怕是连砖也没推翻一块就藏起来了。这么一个小屁孩性格的家伙,自然得揍。不过她若是没出来,我便只好
动手将她杀了。斩草除根。”
行云失笑,叹道:“总之都是武力制伏。”
任由小荷伤心地哭了一阵,沈璃才拍了拍她的肩,道:“我同情你,可事已至此,你再哭也没用。睿王府不是你能继续待下去的地方,你走吧,回头我便和睿王说已将你杀了,他也不能奈我何。”
小荷慢慢止住哭声,摇了摇头:“我不……到现在,我还是不相信……”
她浑身无力地蹲在地上,“对我那么好的人,竟是……只把我当作一味药材?对他来说,看见我便是看见了她活过来的希望……我只是那样一个替代品啊!甚至连替代品也算不上。”
沈璃沉默,正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时,行云突然开口道:“嗯,没错,你只是味药材哟。就我看来,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留缝隙让你插入嘛。”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沈璃斜眼瞥他,见他那张嘴里又吐出了让人不愉快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