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淡淡笑着,“今日下午,我还在此处等候公子。”
青年男子既来算命,本就是信奉此道之人,见他说得如此笃定,心中难免打鼓,犹豫了半晌,终于从算命的手里将手抽了回来,疾步往家里走去。沈璃用翅尖轻轻戳了戳
他的手臂。“你骗人呢这是?”
“别闹。”
行云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是关乎二两肉的事呢。”
行云话音未落,算命的忽然将幡子一扔,怒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行规懂不懂啊!有你这么坏人生意的吗?”
面对对方的愤怒,行云出奇地淡定:“我并不是抢你生意,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若不信,大可在此等至下午,若我的话应验了,你便心甘情愿地将他方才找你算命的钱给我。”
“嚯!你和我杠上了是吧!啊,好!”
算命的赌咒发誓一般道,“我王半仙在行里混了这么久,我还不信你了!等就等,回头那小子要是不回来或是你没说准,你……”
他将行云一打量,“你就将那只肉鸡给我!”
沈璃一怒,翅膀顿时奓开,还没吭声便被行云轻轻按了回去。“安心,我在这里,没人抢得走你。”
不知他话里有什么奇异的力量,向来都冲在最前面的沈璃竟奇迹般地被安抚下来,竟选择了“好吧,就先相信你”
这种选项。是因为……之前都一直被他保护着吗?被这么一个弱小的凡人保护着……
感觉,真是奇妙。
时间慢慢溜走,午时之后,那青年男子仍旧没有回来,王半仙渐渐面露得意之色,行云也不急,只偶尔瞥一眼不远处的肉铺子,仔细听着卖肉的有没有往下喊价。
一个时辰之后,男子还是未来,王半仙笑道:“小子!这回
你该认输了吧?肉鸡给我。”
“为何要给你?”
行云淡然道,“他不是在来的路上了嘛。”
王半仙往路的那边张望。“小子胡说!哪儿来的人!”
这话音刚落,路的拐角处便行来了一对父子,正是方才那位青年和他还小的儿子。他一走到行云跟前便立马鞠躬谢道:“多谢这位兄台啊!若不是你劝我回去,我家小儿怕就要被烧死在柴房了。虎子,还不谢谢这位叔叔!”
小孩咬着手指头,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叔叔。”
青年笑道:“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拿来谢你的,我家娘子让我从房梁上取了两块年前做的腊肉,你看……”
沈璃眼睛一亮,行云跟着眼睛一亮,他果断点头收下:“我不客气了。”
目送青年与小孩走远,行云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王半仙。“十文钱。”
王半仙看得目瞪口呆,拍脑门道:“嘿,还真邪门了不成?这也能算准。”
他自包里摸出十文钱放在行云掌心,临走之前又道:“不如……你再给我算一卦。”
行云笑得高深莫测。“今日,你有血光之灾。”
王半仙吓得不轻,连忙抓了自己的幡子,急急忙忙往家里跑。
不日,沈璃听说王半仙那日回家后,因“一文钱也没赚回来”
被媳妇用鞋拔子抽了脸,破相挂彩。至于沈璃为什么会听说这样的鸡毛小事,那是因为从那天起,“京城有个真半仙”
的言论已经传遍了大街
小巷。
“你竟真会算命。”
沈璃为此表示讶异。
“会一点。”
沈璃沉默了半晌。“道破天机可是会遭天谴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日日都在吃药嘛。”
行云答得坦然,但见沈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笑道:“有得必有失,天道自然,万事总是平衡的。”
沈璃哪儿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恍然明白,原来他的短命相竟是这样来的,又惊讶一个凡人能窥得天机,且窥探得如此仔细,可想而知他的身体受反噬的力量也必定极大,而他居然与天道抗衡,活到了现在。
行云这家伙的身份,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