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这样的冷淡,能掩盖住他内心的躁动与那荒诞的……情愫。
他怀疑琴芷嫣的朝夕有别,但同时,也在抗拒,万一呢……
万一,晚上的琴芷嫣,并不是路招摇呢?万一此人,与路招摇并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呢?
那他,不是背叛招摇了吗?
可幸好,这样的自我怀疑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琴芷嫣带柳沧岭从地牢中逃出,被袁桀拦住。适逢傍晚,他正巧以千里眼探看琴芷嫣的行踪,不料却看到了这般一幕。
袁桀的青钢杖迎头打下,琴芷嫣有多少剂
量墨青心里知道,正是瞬行要去救人之际,袁桀的青钢杖被她拦下了。
那一瞬间的气息涌动,聚全身之力于头顶,挡住袁桀的招式,以气劲相抵,推开了北山主的青钢杖。
这身法招式,那眼神语气,无不与记忆中的人重合。
“叫你别打了,听不见吗?”
多么令人熟悉的语调语气。熟悉得让袁桀都愣住了神。
而墨青又岂会再认不出来?
他瞬行而去,止住了这一场风波,扶住力竭的“琴芷嫣”
,可一旦想到这身体里现在住的是谁,他便忍不住地有些颤抖。
是路招摇啊,他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永远失去了的路招摇。
袁桀说:“门主,属下正在惩处逃逸的修仙者,您这徒弟,不惜以身犯险,想要救他,此举……”
“那又如何?”
路招摇想救谁,想做什么事,自然都是可以。
墨青有自己的规矩,治理万戮门更是门规森严,但路招摇除外。她不在,他便是铁面无私;她若在,她便是他的最高准则。
从前到现在,一直未变过。
只要路招摇在他身边,只要她肯回来,她想要什么,他都无条件满足。
六合天一剑,你想要,我就帮你取,剑鞘更不是问题。你想回万戮门找我报仇,那就来吧,这门主之位,拱手相让也无妨。
我唯一要的,只有你。
只要确定是你。
望着天边月色,墨青揽住路招摇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在他小时候,那时还没遇见
路招摇,他的生活已经充满了追杀与埋伏,每天都活得那么提心吊胆。他不止一次地想过,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要活着。
当他的“娘”
在他怀里,为了保护他而死掉的时候,他也想过,就这样死了便算了吧。
可生活的迷人,就在于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就像那时的他,从来不曾想过,他的生命里竟然会遇见一种美好,名为路招摇。
多感谢从那时一直活到了现在的自己,多感谢经历过那么多艰难险恶,却也一直坚强活到现在的路招摇……
“墨青啊,我突然想问你,如果当初,我没有上芷嫣的身,直到魂魄消散,也没能再出现在你面前,那你会怎样呢?”
虽然是个假设,但这个问题却让墨青沉默了许久。
直到他沉思的时间长久得都让路招摇感觉到了有一点心疼,她刚想打断,便听得墨青轻声道:“你若不在,这脚下万里山河、千般美景不过也都是余生对我的惩罚罢了。”
路招摇微微一默,随即牵住了他的手:“不过我现在在,那这万里山河、千般美景,是不是就是你的奖励了?”
墨青垂头,轻轻地含住了她的唇瓣,细声呢喃:“你就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奖励。”
这时漫天星空正灿烂,路招摇翘起的嘴角比月牙更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