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骄傲地仰起了下巴。
在角落里与那天机道人和一堆小仙
人打了一通的十七打人群中抬起头来。她脸上已经沾了别人的血,看起来有几分邪性,但目光依旧似小动物一样单纯无害。她望向这边的镜子,透过镜子看见了芷嫣,而她并不能看见芷嫣背后的我。
“门主说救谁?”
“琴千弦,菩萨道。”
她甩了甩手,在别人身上擦掉自己手上的血:“门主说救,我就救。”
她一蹲身,如身手矫捷的猛兽一跃冲天,一蹦落到了琴千弦面前,琴千弦周身闪着薄光的结界对她而言并无任何用处,她残留着些许血迹的手在琴千弦一袭白衣上推出了个血印,她转头看了琴千弦一眼:“你后退,我保护你。”
琴千弦那素来清冷的表情明显一愣。
而正在这时,面前的柳沧岭再次举剑攻来,他看也没看絮织一眼,径直冲琴千弦的颈项而去。
絮织也毫不客气,动作迅猛,一把揪住柳沧岭的手腕,“咔”
的一声给他错了骨,毫不顾惜地照着他鼻梁便是一拳,打得柳沧岭鼻血横流。
高高在上久了的仙人们许是太久没见到如此血腥的肉搏战了,旁边的几位掌门与琴千弦眸带三分错愕。
也是,以前对付仙门人,我一般派袁桀去,而絮织多半处理内部纷争。修魔的,大家都性格乖张,只服比他们更恶的人,絮织下手毫不留情,最是能震慑那些不乖的小妖精。
柳沧岭被柳苏若操控,却是不知痛一般,再提剑要上,絮
织明显不开心了,屈指为爪,刚要下杀手,芷嫣一声惊呼:“不……不行!”
她眼珠子一转:“你门主说不能杀这个人!”
我在后面毫不客气地踹了芷嫣的屁股一脚:“假传圣旨,我砍你的头!”
芷嫣抹了把汗,忍着情绪不回头看我。
而那边的絮织却乖乖听了话:“门主要求比以前多了。”
她去了爪,化为掌,狠狠击中柳沧岭脑门。柳沧岭两眼一闭,直挺挺地往后面倒去,未死,却已晕了过去。絮织搓了搓手,接着她刚才的话说:“不过我还是喜欢她。”
我一笑,正觉自己养了个好孩子,那方会议堂上倏尔从天而降十数个机关木头人,其中一个木头人落到絮织身边,没有情绪地说着:“你再这么直白地说这种话,有人就要生气了。”
听起来,竟是有点像司马容的调调……
是墨青让司马容安排了机关术的木头人过来?
我一想,觉得此计甚妙。
絮织的身体奇怪,术法气息在她身体里流失得极快,是以别人作用到她身上的术法,还没起作用便消失不见了,除非遇到墨青或有以前的我这种程度的修魔者或修仙者,气息强大到足以源源不断地给她造成极大的伤害,否则一般的,诸如而今在场的,还顾着颜面互相厮杀时没有使出看家本领的众人,基本对她没什么威胁。
法术对絮织没用,而给絮织带来的同样效果就是,她也极难修行
法术,内息难以在体内运转,学个入门的御剑术都花了老大的功夫。
她到现在也不会瞬行术,所以才满场蹦来蹦去地蹦跶。
要让她与其他暗罗卫一起行动,魔气四溢,目标大了不说,她反而拖累暗罗卫们的行动。而这木头人不一样,它们只得和絮织一样用飞的。它们体内装置机关,也不需要太多魔气便能驱使,不容易引起仙门人的注意,方便突袭。
果然如此,絮织打头阵大闹会场,而木头人来得悄无声息,杀仙门人一个措手不及。
木头人在这几派的纷争当中顶上,一时为千尘阁与玄玉堂的人分了不少压力,沈千锦也命观雨楼的姑娘们保护琴千弦。
南月教以前修机关术,现在他们被灭了教,唯一将这机关术练好了的,却是被他们剥夺了行走权利的司马容。让他们得以用这样的方式参与了这次十大仙门的会议,我一咂摸,这其中因果,也令人好生感慨。
在如此混乱当中,端着镜子的观雨楼弟子也不得不忙于奔波,镜中画面变得模糊颤抖,角度也晃来晃去,让人看不清楚。
而便是在这样的混乱当中,我倏尔见到那晃动模糊的天上,有几条黑影高悬,往下方一看,琴千弦对每一个攻向他的其他仙门弟子都手下留情,一个菩提印盖在他们额头上,让他们陷入昏迷,然而这种战斗的方式,磨叽又浪费时间。
我令芷嫣道:“让絮织带
琴千弦离开。”
可我话音刚落,还没由得芷嫣开口,天上那几条黑影一动,此时絮织正与天璇门的掌门战在一起。天璇门内外兼修,除开术法外,掌门的武力大概算得上这十大仙门里数一数二的了,絮织与他斗在一起,一时半会儿没有脱开身。我望向琴千弦,在晃动的镜中我看不清琴千弦的表情,但却见他身形一转,躲过从天而降的那几道雌剑。
可尚有另一把剑出其不意地向琴千弦杀来,避无可避,唯有一掌将那雌剑击碎,琴千弦也果然如我所料要震碎那雌剑。
可便在这时——
柳沧岭本已晕死在地上的身体猛地被人操控起来了似的,倏尔一动,挡在了琴千弦与那雌剑之间!芷嫣惊得失声大喊:“沧岭哥哥!”
琴千弦倏尔收手,一掌生生从柳沧岭身前收回,内息撞回体内,他身体微微一颤,可这还不算完……
柳苏若竟操纵雌剑,从柳沧岭的后背穿入,毫不顾惜地从柳沧岭的身体里穿出,直取琴千弦的颈项!这一剑狠戾得让人想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