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她手中双剑一振,而今在这院里,天上御魔阵的金光已将整个锦州城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亮,我此时才将她手中的长剑看个清楚,只见她的雄剑之中隐隐有血色光华在流转波动。柳苏若道,“我
的剑,尚未饮足鲜血呢。”
我应了她一句:“你去杀只鸡将就一下吧。”
言罢,我身形一动,心知今日不将这老妖婆打在地上爬不起来,她是不会甘休的了!
六合剑直取柳苏若的心房,她堪堪架住我的招式,天雷在我与她之间闪烁,我冲沈千锦大喊:“往厉尘澜那方跑!”
而此时,我驱动体内的修为却再次触动天上阵法,金色长剑如雨似箭一般射落下来,这灼灼仙气尚未落到我身上,便凭着自身仙气割破了我的衣袖,灼红了这身躯的皮肤。
我侧身躲开,眉头一皱,柳苏若在那方猖狂一笑:“去万戮门修了两天魔,便敢来鉴心门送死,无知。”
我没有理她,只往她身后一望,望见了此时在半空中抗住了万千金光长剑的墨青的身影,那一袭黑影被烈烈长风拉扯颤动,可他的身影却似大山一般巍峨,仿佛千刃万刃,亦不可摧。
我过去困难,干脆便直接叫墨青过来算了,他虽是万矢之的,可也是离开锦州城的唯一指望。
今天他能走,我便能走,他若死在这儿,那我便也死在这儿就是了。
我扬声大喊:“墨青!”
这个名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直接穿透那般喧嚣的激烈抗衡,冲入了墨青的耳朵,他倏尔一转头,与我遥遥地四目相接。
呀!不对!
喊错了!
我应该叫他师父呀!要不然该叫厉尘澜的呀!真是情急了!
不过,管他呢,现在这
状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之让他看见我就是了,叫什么不重要,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回头再跟他瞎掰扯。
“哼。”
柳苏若在我面前一声冷笑,“谁也救不了你!”
柳苏若雌剑再是一动,往空中一抛,化形为九把剑,在她的驱使下不停地在我身边转悠,像苍蝇一样见缝插针地往我身上刺来。我招架之际,余光瞥见空中欲往这边而来的墨青被柳巍与数百名鉴心门弟子缠住。
啧,这些仙门人就是以多欺少,麻烦!
我动了怒气,干脆不躲不避,本着你让我不好过,我便不让你好过的心思,我将一身气息灌入六合剑中,剑上电光大涨,我执剑一挽,不管是柳苏若的雌剑,还是天空之中杀下来的金剑,通通一阵搅和,在周身舞出一道旋风,使雷鸣之声大作,直至长风似龙,触碰到御魔阵的天顶,所有金光长剑皆被我引了过来,我一声断喝,手中六合剑向长空一挥。
所有落下的金剑与柳苏若化形的雌剑,连带着电闪雷鸣和狂风,通通被我甩上了御魔阵天顶,“轰”
的一声,与顶上金光撞成一团。
只听御魔阵一阵噼啪作响,金光与蓝色的闪电相互纠缠,轰鸣爆裂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的动作仿佛都在此时有了一瞬因惊骇而导致的停顿。
趁此空隙,我身形一转,欲跟上沈千锦,与她一同跑到墨青的身后,然而便在此时,身后柳苏若
宛似阴魂不散似的怪叫一声:“休想跑!”
耳边“唰”
的一声,是她那带着血光的雄剑飞快地向我扎来,我转身欲挡,可未承想那雄剑竟是被柳苏若操控着转了一个弯,径直向前面的沈千锦后背杀去。
糟了!
这个角度杀过去,能直接从后背刺穿沈千锦的心房!我不能让她这剑再取到沈千锦的血!
当即,我脚尖在地上一点,拼尽全力扑上前去,堪堪将雄剑的剑柄抓住,雄剑去势一顿。前面的沈千锦似有所觉,猛地转过头来,可我一句“躲开”
还没喊出去,却见得沈千锦倏尔张大了瞳孔。
在她漆黑的眼瞳里,我隐约看见了身后柳苏若冷笑的面容,与那天空之上飞下来的雌剑,径直冲我的后背而来。
下一瞬间,尖锐的刺痛刺穿我的肩头。右手霎时无力,雄剑脱手而出,往前穿刺而去,而这时剑势已弱,被沈千锦一击打开,雄剑又自飞回了柳苏若的手里。
沈千锦停下脚步,唤了声:“芷嫣。”
她回身欲来救我。
而我倒在地上,一回头,但见天空之上御魔阵金光已将我方才那记六合剑的电击消化了去,金剑凝结出了数千把,密密麻麻,夹带着柳苏若剩下的几把雌剑,窸窸窣窣,从天而来,似要将我穿出渔网般的窟窿。
在柳苏若的冷笑中,我陡然想起之前向芷嫣保证过的话,心头正道我许是要失言了……
而便在此无望时刻,一道黑
风席卷而来,带着似能撼天动地的力量,稳稳地落在我身前,一记剑气,将那烦人的老妖婆的冷笑生生打断。她被打到了哪里去,伤得如何,死没死,我根本没心思去关注。
我只见那把普普通通的万钧剑,在那狠狠一挥之后,挥剑出去的力道径直将半个鉴心门夷为平地,所有房屋如同狂风暴雨之中的枯木,尽数摧折。
墨青似有滔天之怒,先前缠着他的鉴心门人欲再次攻上前来,我仰躺于地,见他面色紧绷,眸中杀气大胜,令人望而生寒。
“师……师父……”
我唤了他一声,终于唤得他将目光落到我身上,仿佛有那么一瞬,他盛怒的杀意背后流露出了一丝内心深处的隐痛。
他看着我,仿佛方才那一剑是扎在了他身上一样,甚至……更甚于扎在他身上。
他在心疼。
心疼我。
正因为心疼,所以无比痛恨伤害我的人,也因痛恨,而有了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