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千弦也不过往这边盯了一瞬,在夕阳余晖落下之后,他便转了头,与旁边的墨青道:“厉门主,我这小侄女在贵门之中,可有异常之举?”
“何为异常之举?”
“可有,忽然变得不像她的时候?”
闻言,我觉得后背一怵,连忙盯向墨青,只见墨青面不改色,毫不犹豫地答道:“并无异常。”
我一怔,心道,原来我和芷嫣这般颠来倒去地换身体,在墨青面前也不算什么异常吗?
看来爱情的力量还真是巨大,可以一叶障目呀!
而且,墨青也没有过多地去询问芷嫣的身份……不过想来也是如此,之前待在尘稷山那么长的时间,墨青要查她,早就将芷嫣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原来弄到最后,我才是对芷嫣身份、来历,最不明白的一个!
琴千弦与墨青复又寒暄两句,随即身影便消失了去。然后墨青眸光一转,盯住了正在往山下走的芷嫣。
我连忙唤了一声芷嫣,让她站住,立即飘了过去,撞进她的身体里,我小声说了一句:“回头再问你别的。”
话音一落,墨青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他盯着我,一开始没什么表情,随即我对他浅浅一笑,软软地唤了声:“师父。”
墨青眸光便也柔了一瞬,我接着道:“刚才忽然看见大伯父,我都吓了一大跳。他怎么到尘稷山来了呀?”
他倒是也没避讳,与我直言道:“新山姜武一流最近
于江州城中越发放肆,遂请千尘阁共商剿灭一事。”
我一愣,心头登时闪过了无数谋划,正在盘算如何在这场争斗当中谋取自己利益最大化时,墨青忽然问我:“你呢?”
我眨巴着眼问他:“什么?”
他眸色中带了几分玩味:“你与鉴心门的仇,又是具体如何?”
我与鉴心门的仇……我怎么知道具体如何?我又不关心芷嫣为什么要报仇,我只需要知道她想杀谁,然后我帮她去杀就是了嘛!
我飞快地瞥了芷嫣一眼,芷嫣忽然被这么一问也有点慌,开始东拉西扯想从事情的根源开始给我理这个事件。
我听了两句便干脆对着墨青笑弯了眉眼,然后主动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师父,你看,太阳虽下山了,可今日晚霞这么美,咱们就不提那些糟心事了。待得以后我再与你慢慢长话,现在,不如就共赏晚霞吧。”
我随性地便往阶梯上一坐,然后拍了拍旁边的石阶,邀请墨青坐下。
我听到一声轻笑,是墨青微微笑了出来。
如果说昨天感觉到墨青胸膛的震动,听见他的微笑或许会是我的错觉。那么今日在这晚霞的映照之下,墨青微微弯起来的嘴唇和眉眼,即便看得那么真实,恍惚间我也觉得是我的错觉。
因为——
在现在墨青的对比之下,我竟然不觉得方才看到的琴千弦有多美了。
世人所有对于琴千弦的赞誉,在这个浅笑面前,
霎时都变得黯然失色。
而这样的墨青竟然对我说:“好。”
他委屈了这一身东海鲛纱的衣袍,随性地在我身边坐下,眺望远方的晚霞。看了一会儿,他转头来看我,触到他的眼神,一时之间,我竟又发觉心脏开始像昨天那般不受控制地跳了。
我挪开目光,有些慌乱地看看远方,又看看膝盖,还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侍卫。
而这些侍卫也如同昨晚一眼,垂着头,绷着脸,冷汗一颗一颗地往地上掉,差点没哭了。心里想的,大概也是,他们看见了门主这么多面,是不是真的要离死不远了。
一直看到晚霞褪去,天色从擦黑直至落下黑幕,显出漫天繁星,坐在我身边的墨青也没有半点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好像和我在这儿坐着看星星就能看到天荒地老似的。
他不着急,我却被这沉默憋得有些受不了了。
昨晚没烧到纸钱,今天白天也没烧,今天晚上再不去找人烧钱的话,这一天的时间便算是浪费了呀!
我双手在身前交叉,正打算随便找个话题催墨青离开的时候,墨青却倏尔开口了:“待会儿我便启程去海外六合岛。”
他主动道出了我的目的,让我一瞬间无话可说了,便只有“哦”
了一声。
“仙岛取剑,瞬行之术会受阻碍,或许两三日后方能归来。”
“嗯。”
“我不在的时间……”
我以为他定是要警告我,让我不要到处乱跑闯祸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