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明菲别睡!”
沐阳声音哑了,歇斯底里地大吼,嗓子里涌出些许铁锈味,“于明菲!别睡,你不许睡听到没有!你如果敢闭眼,我就不带你去游乐场了!”
于爸于妈也扑过来,哽咽地喊着女儿的名字。
面对生死总会有种无力感,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床上的人撒手人寰。
“沐哥哥……我好像看到游乐场了……”
于明菲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下一次……你可不能食言了……”
“滴———”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声响,上面的条纹波动变成一条条长线,机器冰冷而无情地宣告着此人的生命结束。
于明菲握着沐阳的手指软下去,她闭着眼和平时睡着的模样无异。
沐阳浑身发抖,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悲痛把他的灵魂和肉体撕成了碎片,嘴里一直喃喃地说着:“不要,别睡明菲……不要……求求你别走,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
“小川……吴小川!求求你别跳,你别跳!跳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小阳……活着太累了。”
少年站在天台的边缘,脚下是能令他解脱的云端,风吹起他的衣袂,腰上的淤青鞭痕若隐若现,他惨笑着回头,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对不起,我要食言了,你的梦想需要你一个人走了。”
“不要……小川,你过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谈,算我求求你了,你千万别冲动。我真的求你了……”
少年嘴角始终噙着笑,最终闭着眼,毅然决然地迈出了那一步。
“不要———!吴小川———!”
……
一切没有任何改变,当年沐阳的苦苦哀求挽留不了吴小川赴死的决心,如今他同样唤不回于明菲消亡的生命。·
沐阳的神志缓缓回笼,嗓子疼、浑身都疼,整个身体陷入麻木的冰冷之中,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严阴郎坐在床边一直守着,见他醒后问道:“还好吗?”
沐阳费劲地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嗓子哑着,“我怎么了?”
“身体虚弱、情绪激动,晕倒了。”
严阴郎把水递给他,“嗓子出血,留院观察。”
“……明菲……怎么样了?”
沐阳抱着一丝希望,期盼着方才那一切只是他做的一个梦。
只是梦而已,梦醒之后一切未变。
严阴郎神色复杂,是沐阳从未见过的沉重。
“……”
沐阳眼中仅剩的光黯淡了下去,沉默地靠着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