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摇头。
山谷里有严令,一律不得对外人透露山谷里的信息。
我很小的时候大爹爹就严肃地告诉我,我们是为了避祸才进了山谷,如果对外人透露一丝山谷的信息,谷里的仇人就会找上门来,把我们全杀了。
我再不孝,
也不想有外人破坏我们的家。就算我走了,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那会比杀了我还难过。
圣京城太大了,大娘家里的房子比山谷的好很多,但是东西却不见得有山谷里的好。
“你瞧,这屋里全是来自陈国最上等的丝绸,喜欢吗?”
我摸着滑润的丝绸,谷里也有,熟悉的东西让我觉得亲切,我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平安。”
“嗯,这名字不错,不用改了。平安,你会弹琴吗?会跳舞吗?会唱歌吗?或者,会书画吗?”
大娘连声问道。
“我……会吹笛,别的不会。”
大爹爹在星月夜总爱吹笛,我也学会了。离开山谷我很难过,耳旁一直萦绕着大爹爹在西山崖上的笛音。
大娘想了想,道:“大娘找师傅来教你吟诗作词、弹琴跳舞可好?很好玩的。”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却问了她一句很老实的话:“学这些就可以有饭吃了,对吗?”
“对!平安姑娘真聪明!”
大娘脸笑得似花开。
我只想有个住的地方,有吃有喝就够了。离开山谷,在哪里都是一样。
大娘给我找来的师傅很好,我也很认真地学。
过了半年,大娘笑逐颜开地对我说:“平安十六了吧,明儿有人想听你弹琴,平安一定要穿漂亮一点儿。”
“我吹笛行不行?”
大娘笑道:“只要平安打扮得漂亮点儿,吹笛也行啊。”
那一晚,大娘家来了很多客人,我坐在纱
帘里吹了大爹爹常吹的一首曲子。半年了,他们真的忘了我、不要我了?
笛声变得悲伤,悲伤得我想落泪。
帘外的宾客似乎不喜欢这样的曲子,有人闹嚷起来。
这时,我面前的纱帘突然被拉开,大厅里一片寂静。我停住,诧异地望着他们,我脸上有花吗?
喧哗声再次响起,我听到不停地有人喊价的声音,从一百两喊到了三千两。他们在做什么?我一脸茫然,这样热闹的场面,在谷中只在过年时酒楼里才有。
过年时,全谷的人都被大爹爹请到酒楼里吃饭,大人、小孩闹成一片,特别热闹、特别开心。
小南瓜总偷偷地拉了我单独去小山谷放焰火,大爹爹和二爹爹会给我压岁钱。
我心里蓦地难过,酸酸胀胀的,站起身,决定走了。他们不来找我,我也要回去。哪怕哭死在二爹爹面前,我也要回去。
一个人突然挡在我面前,伸手拦住我的去路:“平安姑娘往哪儿走啊?我家少爷已经出了三千两银子,姑娘不敬我家少爷一杯酒实在说不过去吧?”
他长得像只老鼠,口中喷出浓烈的酒气,让我极其讨厌他。我皱了皱眉,道:“你家少爷出银子关我什么事!”
“哈哈!”
大厅里的人全哄笑起来。
“我家少爷出的是姑娘初夜的身价银子,姑娘不知道?”
我目瞪口呆,再傻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由得大怒:“你再胡说,我对你不客气
!”
他大笑着伸手来拉我,我想也没想扭身躲过,一耳光扇在他脸上。
厅堂里顿时站起几个人,他口中的少爷冷笑着看着我说:“给我拿下。”
这就是大爹爹说的有危险的时候,我可以出手了。我飞身跃起,没几下就打得那个老鼠样的人惨叫,心里的郁闷瞬间发泄出来,痛快了许多。
我跑出楼,很多人在后面追我,我跃上房顶,跑得比兔子还快。小南瓜说我学轻功有天赋,大爹爹也说,打不过跑了就是。所以,轻功是我最擅长的功夫。
追来的人似乎武功很高,一直远远地追着我不放。我发现自己跑到了一个湖边,没有了退路。
来人一点点儿逼近,我最得意的轻功也甩不开他们,我想那么我肯定打不过,望着湖水,我一咬牙便往里跳。
身体还没挨着湖水,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没等我挣扎,已抱着我跃离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