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告诉我了,我只是心疼你……”
李天佑的声音像魔咒,震得永夜动弹不得。为什么裕嘉帝会告诉他?因为他是裕嘉帝心目中真正的皇位继承人?告诉他所有的计划,让他配合?永夜觉得犯了天大的错误,端王怕将来欺君所以告知了皇帝。她应该阻止的,事情一了,她就离开,也
好过被李天佑占便宜!
“小夜,”
李天佑搂了她,头窝在她颈边呢喃,“我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卯时我就在城门等你了。我不敢去王府,怕皇叔不高兴。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与你亲近……”
李天佑发出一声闷哼。
永夜一个肘拳打在他肚子上,灵活地一扭身挣脱了他。她没有用内力,她的经验证明,没有内力同样可以杀人。
李天佑一怔,知是她用了巧劲,也不再靠近,只微笑地看着她,把永夜脸上闪过的恼怒羞愤、气急败坏一一收进眼底。
“抱你入怀的感觉很好,我一直都想抱,却一直也不敢。小夜,你说过,你最信赖于我。这些年你拒绝蔷薇,走得最多的地方便是我的亲王府。我明白你的心意,去陈国路途遥远,你一定要早点儿回来。风扬兮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你会平安的。”
“李天佑,你再不滚下马车,当心我翻脸不去陈国了。去他的娶陈国公主,老子现在心情坏透了!还有,别喊得这么肉麻!别忘了,你是我的堂兄!”
前番虚与委蛇的话被李天佑当作她为他动心的暗示,永夜真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她心情极坏,什么伪装都顾不得了,粗口顺着就往外冒。
李天佑有些惊诧,笑意更浓:“这才是你的本性吗,小夜?我很喜欢。堂兄喜欢堂妹……有何不妥?”
“停车!”
永夜大喊了一声,她原以为
李天佑不过发现她是女的便罢,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动了心思,心里随即泛起一阵恶心。
车队停下,林都尉策马行来:“侯爷何事?”
永夜正要回答,气息从背后涌动而来,不过眨眼工夫,李天佑的手已搂住了她的腰。永夜闭上眼深呼吸:“磨磨蹭蹭还要走多久才到十里亭?太子等急了可不好!”
“是!”
林都尉应了声,催促队伍加快脚程。
“小夜,你生气也好过病弱的时候。”
李天佑一用劲把永夜箍在怀里。永夜恨不得用刀将他两只膀子砍了。
那种陌生的男性气息从后背透过来,让她害怕。月魄抱过她,她只觉得温暖。李天佑的拥抱,让永夜汗毛直竖。
“你,放手!”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永夜第一次沉不住气地想暴露武功,将李天佑狠扁一顿。
李天佑轻笑一声松开双臂,退到旁边歪靠在软枕上,支着头凝视永夜。昨天他入宫,真是意外收获。他不过说了句“永夜的身体不适合娶公主”
,裕嘉帝却回答他:“只是让陈国公主嫁来安国罢了。”
“父皇的意思是?”
“一个公主想嫁我的儿子扰乱我安国朝纲,我岂能让她如愿?端王世子,朕亲封的永安侯足以与她匹配。只不过,哼,嫁个女驸马!还赔上大笔嫁妆!”
裕嘉帝看上去精神很亢奋,脸上泛起一层兴奋的潮红,像是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天大的好时机似的。
而李
天佑却真的愣住。女……驸马?永夜?他心里蓦地涌出狂喜。永夜不是男的!这个答案比他知道自己要出宫建衙、被封了亲王失去太子位还来得突然与震惊。他呆了很久才问:“父皇知道……”
裕嘉帝这才发现失了口,脸色霍然就变了,负手在殿内来回走了很久,才低声说:“你随我来。”
回想与父皇的密谈,李天佑有些心疼地看着永夜,自己意外挑明看来是唐突了。他柔声说:“抱歉吓着你了,小夜。若是你不习惯,我给你时间可好?将来你总是要恢复女儿身……”
“滚!”
李天佑脸一肃,掀起轿帘,招手让侍卫带过马来。他想了想,回头说道:“你牺牲这么多,将来我必不会负你!”
说完一个漂亮的姿势跃上马,随车队前行。
谁为你牺牲了?永夜悲愤得仰头干笑了两声,浑身虚脱地瘫倒在马车上,骂人的心思都没了,只想睡一觉,才闭上眼,就听到马蹄声响,林都尉在轿车外禀报:“十里亭已到,太子为侯爷送行。”
“大殿下。”
永夜现在心情不好。
“何事?”
李天佑柔声问道。
“我要睡会儿。”
李天佑忍俊不禁,脸上蓦地散发出喜悦的光来。永夜肯让他庇护、肯让他去应付太子,这说明她在慢慢适应、慢慢接受他。
他不是没想过,如果永夜的身份暴露,没准儿想娶永夜的会是太子天瑞。皇叔的权势、张丞相的人
脉,简直就是一座金矿!蔷薇不想嫁太子,圣旨到静安侯府后,听说蔷薇吵闹不休,静安侯只得将她关在府中待嫁。与其娶一个不想嫁自己的人,倒不如娶永夜,更何况,永夜的美丽是如此惊心动魄。就算太子已有了蔷薇,还有天祥呢。那个远在秦河的老三,听说威武不亚于端王当年的风采。
不论是为了父皇与皇叔的计策,还是为了永夜,李天佑打定主意绝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他催马上前,见十里亭禁卫森严,亭中坐了一道明黄的身影,正是太子。
李天佑细细地观察天瑞。与皇后一般无二的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一层凌厉,并不像自己和天祥看上去柔和。他微笑着上前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