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晚,他不会待在这里。他很固执,你能独自在这里待三个晚上,他才会觉得你有资格做他的徒弟。”
影子的声音像什么?星魂觉得像捏着嗓子逼出来
的声音,像鸭子一样,怕被人听出他是谁。星魂扑哧笑出声来:“你来做什么?”
“教你内功。”
星魂想了想又说:“不是葵花宝典、嫁衣神功就成!”
“何为葵花宝典、嫁衣神功?”
“一个是太监练的,一个是帮别人练的!”
影子沉默了会儿说:“我就知道,你绝不会是个白痴!”
“可是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记不得也好!以后,但凭自己的造化了。”
影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惆怅。
“你是谁?”
星魂终于问了出来。
“我?我是一个影子,不能出现在人前的影子。我要还一个人情,要让你学得自保的本事。”
好报仇?星魂差点儿把戏文里常见的后半句话说出来:“你的武功也不错,为什么不能教我,要把我扔在这山谷里?”
“不方便。”
这句话几乎让星魂从床上跳起来,指着影子的鼻子骂他脑子有问题。自从进谷他已经在生死线上走了无数个来回,还差点儿被送去牡丹院挂牌。星魂冷冷地瞧着影子,冷笑着想,自己绝不会承他这份情,不管自己与他是什么关系。
影子似乎不想久留,扔下一卷物什似扔掉了个大包袱,淡淡地说道:“很多人都想得到这卷《天脉内经》,你好好练吧。”
“你为什么不练?”
路边的李子没人吃,不是路人懂规矩,而是因为它是酸的不好吃,这个道理星魂明白。
影子很坦白:“
我看了六年,也没看出端倪。也许……你能。”
星魂笑了,也许这东西是我家的东西,所以,也许……扔我在这儿、留我一条命为的就是我能知道你们无法知道的秘密。只可惜,我以前真的是白痴。
“不怕我乱练习会走火入魔?”
星魂真正想说的是,我如果走火入魔了,你不是更得不到这个秘密?
“你能走出楼是你的运气,你能不能练成也是你的运气。我能为你做的,现在也只有这些了。你青衣师父收徒前有这个臭毛病,我才能进来……也是你的运气。”
星魂还没来得及消化掉影子说的一切,心里窝了无数的疑问与不解还没有问出口,影子已经离开了。
他五岁入谷,影子在谷中陪了他一年。星魂能保证这一年影子绝对不知道他脚板心的秘密,因为他没有当着任何人的面沐浴过。可是之前呢?他在什么地方生活,就没有人把他翻个遍?星魂不相信。
他叹了口气又有点儿兴奋,神奇的内功秘籍被他获得了。他也很好奇,自己是否真的有练成内功的运气。
他不再去想那些摸不着边际的事,抖开了影子扔过来的东西,突然一怔,禁不住破口大骂:“黑灯瞎火的我怎么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
这是一卷裱好的丝绸。星魂有些沮丧,影子才是白痴,他以为这里还能凿壁偷光?或者他可以在青衣人白天来的时候点亮灯大方地读?
现在
外面应该是星星满天了吧?星魂无聊地想着,手指轻轻抚摩着丝绸惆怅。
内功应该是绣在丝绸上的。他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痕迹,手指慢慢摸到了一根线。他闭着眼顺着这条凸起的线摸下去,慢慢地在脑中形成了一幅人体的经脉图。
摸来摸去,还是一幅图。星魂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这样的图他见过,就是幅普通的人体结构图,连接着身体各处的穴位与经络,但是影子说这叫《天脉内经》。他还是想笑,这就是一幅人体脉络图,难怪他们看不出来。
手指抚摩下,丝绸卷上的字迹他认识。星魂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细细摸索着丝绸上绣的字,觉得自己骂错影子了,如果这真是一本书,他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然而,他不知道他所摸到的与影子想让他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连影子都不知道这卷丝绸绣法上的古怪,也只有像星魂这样在黑暗中凝神抚摩才能发现丝绸记录的真正秘密。
这一晚,星魂面露奸笑地睡去。
白天,青衣人进了石室。星魂安静地站在他面前,没有哭叫,没有惊恐,这让青衣人极其满意。
三天后,他不再点燃油灯。
星魂用了三天熟悉了这里的环境,确定自己不会摸黑走路撞歪鼻子。但是他还是很好奇青衣人是如何在黑暗中来去自如的,包括撒尿,都准确无误地正中桶里,实在让他叹为“听”
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