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高定那么火,我有几个朋友都去做了。我看你手艺这么好,怎么不考虑考虑?”
她低下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想碰。现在这样,挺好的。”
邵雪点点头,又看
了一遍自己信息有没有写错。
“你店名字还挺好听的。”
对方欣然应下:“是呀,蛮好听的。还是别人给我取的呢,不过现在就我一个老板。”
“啊?”
邵雪有点好奇,“那那个人去哪了?”
对方脸色如常:“死了。”
邵雪吓得手一哆嗦,在刚才写的字上画了一条三厘米多的黑线:“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问的。”
“没关系的,”
女老板笑吟吟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很早以前就死了,只不过我知道的比较晚而已。”
邵雪语塞,过了半晌安慰道:“人固有一死,节哀顺变。”
“真的没事。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也不觉得难过。”
看她真像没什么的样子,邵雪便低头把自己被划花的电话号码在旁边又写了一遍。
……
屋子里没开灯。
椅子翻倒,酒水洒了一地。郑素年在三分钟前摔门而去,留下柏昀生躺在地板上。
地上有玻璃碴子,把他手臂割出几道伤口。他艰难地爬起来,手掌忽的一阵剧痛。
血一滴一滴地流进泼洒在地板上的酒液之中,变成了一滩血水。
门口传来响声,吊灯“咔哒”
一声被点亮了。
一阵急促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薛宁被满地狼藉吓得短促地尖叫起来,随即便要伸手扶柏昀生。
“你别过来。”
他低沉的声音好像一只受伤的狼,让薛宁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柏昀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跟过
电影似的开始过自己这一生。
十七岁,他说:“咱们以后,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好不好。”
二十一岁,他说:“你知道的,我运气一向不好,所以什么也不敢错过。”
二十五岁,他说:“我要是能娶你就好了。”
二十六岁,他说:“你真是什么都不懂。”
今年他二十九岁。
他二十九岁,一身的酒,一身的血,一身的往事不可追。
柏昀生想,他从今天起,死了。
他不再是柏昀生,他是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姓名的人。那个爱着顾云锦的人已经死了,那个做了无数见不得人,拿不出手的事的柏昀生,已经死了。
不然他会疯的。
他现在是一个新的人。
然后他抬起头,握住了薛宁的手。
“在一起吧。”
他说,整个人恍惚着,然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薛宁,在一起吧。”
他手上的血水沾染在薛宁毫无瑕疵的手指上。那是一双没受过苦的手,不像顾云锦,骨节处有顶针磨出的薄茧,还有一些被针刺破的小口子。
薛宁蹲下身,反握住他的手。
她没有办法,她爱这个人。
从见到第一眼就喜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