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锦做的时候和他说,“现在小孩还挺能折腾。”
他心里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
其实也不老。二十四岁,事业还在上升期。白天忙完了回楼底下一看,家里有光,心里就觉得踏实。赶上放假会带顾云锦去和郑素年约饭,三个人聊着聊着就熟了。
其实他心里知道是不够的。
柏家那根弦崩在心里,时时刻刻都提醒他走的还太慢。他要做的不是一辈子跟在肖易身后做他的“千易珠宝”
,而是他家祖传了几百年的“柏记”
牌子。
当年他爸爸是怎么让柏记一家家倒下的,他
就得让他们怎么重新立起来。
遇见薛宁的父亲,是个绝对的意外。
那是个苏商的小聚会。在北京的苏商本就不多,能有这样一个聚会便显得格外难得。苏商和浙商不同,多是做的传统产业,年龄再大的,就更是追求一个稳字。
珠宝行业,传统稳妥。
柏昀生年轻,在人群里格外打眼。谈笑了一圈回来,被一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柏昀生?”
他点点头,“我女儿的眼光不差。”
柏昀生人一僵,脊椎硬的转不动。
对面的人抬起手:“这边说话吧。”
柏昀生当年拿下合同后,就和薛宁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话说的委婉又体贴,却仍旧伤了千金大小姐的自尊心。
“你别以为我非你不可,”
薛宁冷着脸说,“谈下合同再来找我,你这是翻脸不认账。”
“你条件那么好,一定能找到不用这样威胁也喜欢你的人。”
“我威胁你?”
明知道自己之前就是在威胁,薛宁还是不爽极了,“这次这机会就当我赏你的。我不像你,柏昀生,我有的东西多了,赏条狗也是赏,就当我换你借我外套的人情。”
柏昀生桌子底下的手捏紧又放开,面上仍旧笑着:“是呀,你有那么多,何必跟一无所有的我过不去呢。”
她站起来甩了他一巴掌,扭头就走了。回宿舍的时候裴书还问他:“你这脸怎么了?”
柏昀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仰面倒在衣
柜里的猫:“给二黑挠的。”
自此,两个人就再也没了联系。
这事柏昀生做的不地道,他认。他对不起薛宁,他也认。只是这次当面见着人家爸爸,还被夸了句“我女儿眼光好”
又是什么来龙去脉?
薛宁爸爸叫薛江畔,身上有那个年代下海经商的人特有的气质。
薛江畔开口:“我买过你家的珠宝。”
柏昀生一愣。
“那时候还是你爷爷当家,”
他缓缓说,“我小时候得过大病。老家人迷信,算命的说我得要一块玉护身,我妈就当了自己的银镯子给我买了块玉观音。”
“你爷爷是个好人。我妈当时钱不够,他做主给降了小一半的钱。”
柏昀生犹豫半晌,总算接上了话:“我爷爷,总想着善有善报。”
善有善报,善有善报。
都是假的。
薛江畔接着说:“宁宁一说你姓柏,苏州人,家里又是做珠宝的,我就差不多猜出你是什么人了。你家商运不好,后来没落,我也是知道的。”
“你看不上我女儿,我不记仇。”
柏昀生有些尴尬了:“薛宁条件很好的,是我配不上她。”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薛江畔开门见山,“我是商人,做的是钱的买卖,布料产业快陷入死局了。新型东西我跟不上,思来想去还是做传统产业稳妥。今年刚接触这珠宝行当,我想找个有根基的人帮我做。”
“您那布料行业是衣被天下,老牌企业,哪有不好做的
道理。”
“你倒是对哪行都摸得清楚,”
薛江畔笑了笑,“时代不一样了。常熟产业故步自封又不懂创造品牌效应,我也该换换口味了。”
“品牌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