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裴书伸着脖子看着郑素年陪着邵雪朝校门外走去,回头深深凝视了一眼同样伸着脖子的柏昀生。
“你说那些一开学就给你暗送秋波的女生要是看见你这幅八卦的嘴脸,会怎么想?”
柏昀生摸摸后脑勺,有点尴尬。
“帅跟八卦又不矛盾。”
美院外面的街道,邵雪和郑素年站在烤冷面的摊前面晃悠了几圈。
“这个时候分科,”
郑素年一愣,“你们学校有病吧?”
“可不是吗,开学一个月填表,我们上一届也不是这样的。”
他给了烤冷面的摊老板一张五块,把邵雪要那冷面递给她:“一天天的就知道吃点这种东西,我说请你吃点好的还不去。”
她吃了一嘴胡椒面,含糊不清地抱怨:“我们学校那文科是真差,去年才几个上重点啊。可是报理科——我的天,你说我数学能考三十分吗?”
“你爸妈怎么说的?”
“我妈想让我读理科,她觉得文科不好找工作。我爸是说,爱读什么读什么。”
郑素年蹲马路边和她琢磨了一会,忽的福灵心至。
“你说,小语种好不好?”
邵雪苦读书这么多年,第一次听着这个词。
“我们那届就有个女生小语种,我没太了解,就知道有这么回事。”
她想了想问:“小语种,学什么?”
“那就看你了。法语德语西班牙语,出来再不济也能当个翻译。”
“……翻译怎么了,翻译挺好的。”
“……就是
,最不济,也挺好的。”
那天风挺大。邵雪顶着风回了家,邵华和郁东歌还都没下班。她翻箱倒柜的找出了晋阿姨送她的那个箱子,把她的书一本本全拿了出来。
《双城记》放在最上面,再下面是些电影杂志。她这些日子把英文小说看了个七七八八,剩下几本单词拼写像是鬼画符,这么长时间翻都没被翻开过。
她对着电脑屏幕一点点敲出其中一本书的题目。
LaVeritaEpersempre(真情即永恒)。
意大利文,真情即永恒。
人们成长的大部分时候总会被告知,你的未来是由自己决定的,你是为自己而活。
其实不是的。
这世上的大部分人的未来,都是被他生命中出现的无数的人影响的。这种影响潜移默化,却深入到你生命的每一条脉络中。最初为父母所孕育的单纯的胎体落入人世,成长出外人意想不到的模样。
而那个能够影响别人的人亦是幸运的。她放弃的梦想被铭记她的人实现,她未完成的事业被深爱他的人继续,她本平淡的一生被无限延长。
她死后方生。
电话是熄灯前响起来的。柏昀生眼疾手快地拿起话筒,对面有点疑惑的“喂”
了一声。
他赶忙扔给了郑素年。
“我想好了,”
郑素年叼着牙刷蹲在地上,听着邵雪的声音隔着电话线清晰坚定的传过来,“我要学小语种,我要学意大利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