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一支箭破空而出,深深地钉在了我身后的树上。我僵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那支箭方才就擦着我的脸飞了过去……
对面的侍卫呼啦一下把胤祥围在了中间,胤祥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这么多人居然都没人发现还有人隐藏在周围。那个青衣人转头看了那支与我擦身而过的箭一眼,手轻微地抖了两下。
“哼哼……”
他有些不自然地轻笑了两声,“十三爷,你也看到了,在下若不能全身而退,你这位没过门的福晋自然也就……”
他话一出口,胤祥怔了怔,我也是一愣。
这回的赐婚不同于上次,知道的人并不多,可他竟然清楚地知道我是胤祥“未过门”
的福晋,难道他是八爷他们派来的?可是他分明就是那个人呀……更何况八爷他们又怎会在天子脚下暗杀皇子?可若不是这么回事,难道他真是所谓的乱党……我的脑子一阵混乱。
对面的胤祥脸色也是阴晴不定,青衣人又说:“所以暂借您的福晋一用,只要在下确定自己和一班兄弟无恙……”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不等我反应,他抬头一字一顿地说,“定当完璧归赵……在下并无意去为难一个女人。”
胤祥冷笑了一声,一扬眉头,“话说得倒挺漂亮,我不知
你来意,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怎样来完璧归赵,唔?”
青衣人低声一笑,有些嘲讽地说:“就只凭我这一句话,人也定会送还,至于十三爷你应不应,那就在您一句话了。”
眼见着胤祥的胸膛急速地起伏了两下,他闭了闭眼,这才调转了眼光看向我。
他眼中有着愤怒、焦虑、怜惜以及太多太多的情绪,我定定地看着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的眼光拢住了。突然发现在这样的眼波之下,我一点也不介意因为坐在地上太久已经被残雪浸湿的冰凉棉裤,和脖子上架着的那把闪着冷光的剑。
眼前的情况不容我多想,不论怎样,不能再让胤祥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若是再冒出几个人来可如何是好?我微微笑了笑,对他点点头,无声地说了一句:“放心吧。”
胤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转眼看向站在一旁正看着我们的青衣人,眯着眼缓缓地打量了他一遍,突然对他笑了笑,一挥手,“你走吧。”
胤祥的嘴角儿有些扭曲,其间隐约露出几分嘲讽与冰冷。
青衣人不禁怔了怔,握剑的手也有些用力,手背上青筋也有些浮凸。对面的胤祥声音并不高,却仿佛字字都如千斤重一样,一个个地砸了过来,“不过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不然我会让你后悔带着痛觉生到这世上来。”
青衣人身子笔直地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只是呼
吸隐约间有些粗重。我忍不住低头一笑,原来这样冰冷无情的话听起来也是可以感到万分温暖的……
“哎哟!”
我低叫了一声,已被青衣人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见我叫痛,他缓了缓,握住我手臂的力气也轻了几分。站起来,风一飕,只觉得屁股有些凉,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后湿漉漉一片,不禁有些个尴尬,正想伸手去拽衣服掩了……
“走吧。”
青衣人低声说了一句,伸手轻推了推我,“十三爷,您最好别让人跟着,在下认识路,就不劳您惦记了。”
他略微抬高了声音。
我看了他一眼,强忍着再去看胤祥一眼的冲动,转过身往青衣人所指的方向走,手里还不忘勉强遮掩着湿处。没走两步,不远处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轻笑,我脸一红,心里却安稳了许多。
僵僵直直地走了两三百米远,感觉那青衣人应该是跟在我身后的,不过是凭直觉,而不是靠耳力。越往前走路越发崎岖起来,并不是我与胤祥方才来的那条路,又是一阵担惊受怕,不禁有些气喘起来,步伐有些踉跄。正在想要不要问他一句会不会轻功什么的,如果他会,我并不介意他夹着我还是扛着我走。
“别出声,抓紧了。”
他突然低喝了一声。
“啊!”
我刚想回头,已被人一把抓了起来放在肩头往前飞奔起来。我忙紧紧抓住了他后背的衣衫,一阵热力透过指尖传
来,虽然没有我想象中轻功该有的那么快,但还是能让我觉得屁股被风吹得凉飕飕的,只是胃被他的肩头硌得生疼。勉强抬了眼看着梅树一棵棵地往后退去,被颠得有些难受,心里却无意识地估算着他的速度有多么快呢……突然觉得他脚步猛然一顿,一阵天翻地覆之后,我人已经被送进了一片黑暗。
头一阵眩晕,眼前发黑,我一手扶了太阳穴,一手摸索着撑到了一边的板壁。闭眼定了一会,才觉得眼前的晕黑感觉缓缓地消散了。我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再四下看看,不禁有种想哭的感觉,怎么又进了马车呢。
最近跟马车好像很有缘,自己家的、别人家的、皇家的,不知道坐了多少,这要是在现代,就相当于把法拉利、宝马、奔驰那些好车都坐了个遍,这倒也罢了,可偏偏是在清朝,坐的是吱吱嘎嘎的马车。
看看眼前的这个,心里不禁苦笑,今天看来要坐夏利了。正在胡思乱想,外面传来一声轻喝,马车缓缓地开动起来。我悄悄地靠近窗边,想往外看,这才发现窗子已经被厚油布封死了,忍不住皱了眉头。
帘子一掀一个人影儿闪了进来,靠在另一侧坐了下来,脸上的蒙面巾依然没有揭下,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我悄悄地做了个深呼吸,心里盘算了一下,故意不去看他,只是合眼靠在了窗边休息。
过了一会儿,就
在我快忍不住想睁开眼的时候,“你的身份还是多变呀!”
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定了定神,慢慢睁开眼,看了他在阴暗中熠熠闪光的眸子一眼,微微一笑,“彼此彼此,原本以为是唱正旦的,没承想居然是唱武生的。若是知道您有这种本事,那次的寿筵还真是我太多事儿了。”
我顿了顿,笑说,“您说是不是呀,赵老板……”
青衣人的眼光仿佛有些意外似的闪了闪,什么话也没说,就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马车里顿时安静起来,我们两个人只是随着车子的前进而轻微摇晃着。
“居然……”
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我睁大了眼,可没等我再细听,他突然一抬头伸手把蒙面巾拉了下来,一张清俊的面孔霎时现了出来。车里虽暗,可隐约间还是能看得见那挺直的鼻梁,细薄的嘴唇,当然还有那标志性的凤眼,我眯眼又仔细看了看,他果然是在八爷府时想要伸手救我的那个人。
赵凤初见我上下地打量着他,仿佛有些不自在,他略偏了眼光,“嗯哼!”
又作势清了清嗓子,这才转头看向我,好像扬了扬嘴角儿,他轻声说,“侧福晋还真是好眼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