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灰色的浓淡里看到的东西
世界如此复杂,善与恶、白与黑、正常和异常,无法简单分辨。看似白色的东西仔细观察也许是浅灰色的,而且它的浓淡也总是在变化之中。
迈克尔·摩尔的问题是他的调色盘里基本上只有黑白,而且他甚至不把黑白混合成灰色。这种颜料画出来的画面没有中间色,无疑会成为一种高对比度的东西。
当然,画这种高对比度的画是迈克尔·摩尔的自由,兴许他看到的世界的确就是那样。但我在描绘世界的时候,想要混合颜料,通过微妙的灰色浓淡来表现它。因为我自己看到的就是这样。越观察,单纯化的构图就越被破坏,使得我不得不去注意万事万物那灰色、多面、复杂的样子。
所以,观察电影如果真起作用的话,有时甚至还会改变创作者和观众的世界观。
比如,很多人都深信“健全者”
和“精神障碍者”
之间有清晰界线,通过明确划分界线,这个社会持续不断地把精神障碍者隔离到医院里去,人们长期以来也对这种处置不抱有任何疑问。自以为是和偏见、以及“常识”
,这些东西发挥着稳定既成世界观和社会形态的功能。
然而仔细观察精神科这个世界,就会发现健全者和精神障碍者之间是有着深层连接的,至少不可能明确地划分界线。我们至今为止形成的世界观,肯定会被猛烈地动摇。
这下,应
该也会出现一些人去质疑和反省,看看社会对精神障碍者采取的措施到底合不合理了。(当然,不会反省的人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