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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135分钟,2008年,第二部观察电影)。完全不经遮掩虚化,而是忠实地勾勒出精神科诊疗所“冈山合唱团”
的患者和工作人员组成的世界,追寻“正常”
与“疯癫”
的界线,迫近现代人的精神所在。获得釜山国际电影节和迪拜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等多项奖项。
2007年《选举》被柏林国际电影节正式邀请,我作为电影导演的生涯就是从那里开始的。也就是说如果那天桑田没有去川崎的话,我现在很有可能过着不是电影导演的生活。纪录片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在它成形的过程中偶然
发生一连串事情,其中只要少了一样的话,整个就烟消云散了,可以说是一种脆弱的艺术。
一说起电影,一般大家都会觉得是花几年时间准备,经过让人晕厥的资金筹集,在周到的计划之下完成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不只剧情片,纪录片也大多是计划性地、基于详细的脚本和周密的工作会议制作的。作为“大型事业”
的运营方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拍电影需要大量资金,而且大部分都需要很多人参与进来。
但我却对这种计划性的制作感到不适应,尤其是在纪录片的问题上。我慢慢感到越是做周密的计划以避免失败,往往越会失败。作品兴许也会变得十分无趣,因为纪录片的魅力就在于其存在的不确定性和脆弱性上。与此同时,只有当作者的预想与意图被现实碾压得粉碎、从心底里遭到背叛、既存的世界溶解之时,纪录片才会开始闪耀光芒。
我在拍摄前不做任何关于题材的调查,不写脚本,尽量避免和被拍摄的对象洽谈商议,基本上只是一边观察眼前的事实,一边独自漫无目的地拍摄。我把用这种方式拍出来的电影称作“观察电影”
,它脱离了安全的、约定俗成的纪录片创作法,试图回归到纪录片的原点,即无法预见未来的“冒险”
。
至今为止的三部作品里面,《和平》尤其没有计划性,甚至我自己都没有什
么正在拍片的感觉,大胆地说就是“感觉似乎在拍着什么”
的电影。就此来看,这部电影是一部将创作者的自我存在抑制到最低限度、最真实地表现出观察电影理念的作品。
反过来说,现在回味制作过程,会得到一些重要的启发,我很期待能够回答“什么是纪录片?”
“我为什么拍纪录片?”
这些本不能回答的问题。
当然,就像拍纪录片时不可预知未来一样,我现在也不知道能否成功。即使如此我仍然选择前行,这对我和读者来说,或许都是一种冒险吧。但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冒险,因为这“看上去很有意思”
。这也就是每当我拍摄纪录片时直接而真实的感受。
只愿能同读者们一起怀揣这种“无根据的期待感”
,走上没有终点的旅程,那便是无上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