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倒吊着的,血液大量倒冲入脑,形成脑部极度缺氧,他的眼球鼓涨到快要爆出眼眶,脸也变成了绛紫色,嘴唇发麻,眼花心慌。
绳子不堪负重地发出崩裂声,时刻研磨着他摇摇欲坠的脆弱神经。
快断了。
他紧绷的神经快断了,绑他的绳子也快断了。
只要白诗南的刀再磨近一点点。
“我说我说,别杀我!”
他涕泪横流,紧巴巴地盯着高悬头顶的绳子,“真田幻佑从贞德除名,也就不再享受第二师团的高级待遇,所以他目前应该在家里养伤。”
“你认识他家吗?”
方蕲笑得人畜无害,“方便带路吗?”
“在……在……”
吸血鬼吞吞吐吐,做着心理斗争。
白诗南比划着小刀,转脸问方蕲,“掉下去会摔粉碎还是摔成肉饼?”
吸血鬼心里叫苦不迭,腹诽这对丧心病狂的魔鬼,“他住在六本木公寓,我带你们去。”
谁都怕死,无可厚非。
雨势滂沱,雨点疾疾地打在黑色伞面上,奏响了不死者的篇章。
白诗南没有淋湿,方蕲的左边肩膀湿透了,但很快被他用内力烘干。
六本木的豪华公寓,顶楼,真田幻佑的脖子上缠着纱布,他从高处摔落废墟,一根钢筋正好横穿他的咽喉,导致他的喉咙被整根戳漏,以及……他无法再使用能力了。
他知道,是k-1037对他精神操控的后遗症。
他也知道,失去能力的他,无法继续滞留在东京。
“是时候离开了。”
真田幻佑的脖子隐隐作痛,欲哭无泪,他看着存折上不小的余额,露出一个聊以慰藉的笑容。
桌面上还有一张支票,和一只撕开的信封,信封的左下角是一只鸟加特之眼,又为赫鲁斯之眼。
真田幻佑无聊地翻了个白眼,接着用火机将信封烧成灰烬,他可以离开东京,但他不会离开日本,毕竟日本是全世界唯一没有吸血鬼猎人的国度,他除了这里,根本无处可去。
贞德的荣耀是自由猎杀权,但他们臭名昭著,早成了猎人公会赏金名单上的头号猎物。
更何况他还是国际通缉犯,虽然那场脱逃是某人计划中的一环,但那人的野心与他何干?
那位赫鲁斯监狱里高高在上的典狱长大人,还真把自己当神圣的君主了,审判?主宰?庇佑?说得冠冕堂皇,本质上还是上位者的挟势弄权。
“全世界最伪善的人。”
真田幻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模样,他作呕地吐吐舌头,不堪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