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和男人再次沉默,埋葬炼命师的陵园里,大多都是衣冠冢,每一个牺牲的,战死的炼命师几乎都死得相当壮烈,甚至没有具体的死亡时间,所以他们的祭日都默认为他们出生的日子,相当讽刺——出生即死亡。
“不过……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先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男子推推眼镜,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方蕲盘腿坐起,拿了根筷子随意捥起长发,他奇怪为何五年来只长了头发而没长指甲,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对方,“请问。”
炼命师高层的一贯态度,先礼后兵。
任何组织都必需有制度和构架,有管理者和实践者,否则它就是一盘散沙,或得不到膨胀,或是肆意壮大后的迅速凋零,总之无法长久,而炼命师存活了几万年,规模不大,但和血族一样“长命”
,以及在当今世上根深蒂固,融入各个国家和各个阶层,靠的不止是低调,自律还有以上克下的压制。
“你是怎么逃出皇城的。”
眼镜男直言不讳,“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能活着离开皇城。”
“嗷。”
方蕲认真地点头,眨眨眼,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在哪里找到的?当时我身边有什么人吗?”
眼镜男一怔,老者则似乎憋着笑。
“池袋的德圣研究医院。”
眼镜男回答,顺便提醒,“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向我提问。”
方蕲明媚一笑,解释道:“是这样的,不问清楚,我无法回答。”
“怎么说?”
“因为我被那只吸血鬼揍晕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运出皇城的,为什么没被吃掉,难道在吸血鬼眼里,炼命师的血肉不好吃?酸的?臭的?还是有毒?”
男子无语地抿唇,端着良好的脾气看着方蕲。
方蕲继续一副学究气地说:“还是说,他们原本打算把我的尸体捐给医院做研究?但是送到医院后,工作人员发现我没死透,将我救活了?”
“或是我已经死了,但我可能重生了?有些人活着是死的,而我死了却活着吗?”
“请停止你的废话。”
眼镜男提醒,一个头两个大,眼前的少年有大统领做担保,而且他的确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封印了血天皇,所以组织无法把他关押和审问,这是对英雄的不敬,会寒了新生代炼命师的心,“唉。”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过几天我再来。”
眼镜男关掉录音笔,在诊断上潦潦草草写上了“精神还不稳定,意识依旧混乱”
的结论。
等眼镜男走后,葛老笑道:“小方子,你别逗他,那孩子有点死心眼。”
方蕲摇头,静静地看着窗外,梧桐叶落,细雨绵绵,“我没逗他,我真记不得了,而且他也不是诚心想审问我,我是死是活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他们只是想确定一件事而已,我是否接受了吸血鬼的血吻?是作为人类回归还是血族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