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明白,原来他做的种种,都是不合适的。
方青黛身边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陪伴了,比他忠诚,也比他幸运。
谢棣之缓缓低下了头。
从前,上战场被敌军刺穿肩膀的时候,他没有低头;被谢老夫人压着与谢二夫人拜堂成亲时,他没有低头;呕血变成废人以后,他更是不曾低头!
而今,他认了。
命运要他如此,他还能奈何?
梁实纵然死了,他纵然和离了,可与方青黛,到底是回不去了。
谢棣之很快调整情绪,再抬起头时,眼中俨然是一片沉黑的平静。
“那许靖西怎么办?梁家军都以为,你的儿子已经死在了一场洪水里。”
这正是方青黛的为难之处,她现在没有办法堂而皇之地将许靖西带回家里。
这几天梁忆慈一直追问许靖西的身份,还问方青黛为什么对他那么关照。
方青黛都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给女儿解释,她的同胞哥哥根本没死。
“我想认他做干儿子。”
方青黛只有这一个办法。
然而,谢棣之却果断摇头。
“他不会同意的,许靖西要的是家,你给不了。”
下一刻,谢棣之神色坚定,语气果决:“就把他给我吧。”
“你?”
方青黛抬起头,有些诧异:“你又该怎么对外人解释?谢二夫人刚刚进牢,你的孩子难道能凭空出来?”
谢棣之已经站起身,从一旁拿起自己的披风,重新罩在肩上。
他侧颜深邃冷峻,目光如炬,像极了当年指点方遒时的威武大将军。
“我对外承认,谢愿玖不是我的孩子,而是被原夫人抱养回来的,我真正的孩子,流落在外,就是许靖西。”
“你不用费神为他去想以后,他跟我姓,我会对他负责到底。”
说罢,谢棣之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住。
从怀中掏出一支梨花簪子,放在了一旁的窗台上。
“青黛,”
谢棣之微微侧眸,声音沉沉:“那天出事之前,我为你赢回来了你想要的这根簪子,迟了这么多年才给你,或许就是天意吧。”
说着,他推门离去,冷风裹挟着雨丝卷入。
方青黛拿起那支梨花簪,澄澈的黄玉刻出梨花满树的样子,这是多年前,京中花灯节的奖励。
簪子作为奖品,被放在太华九层楼中,谁能最先登顶,就可以得到这根梨花簪。
那天晚上,谢棣之受命练兵,方青黛是自己看的花灯,她还为两个人不能一起赏灯而遗憾的时候,原来,他其实是偷偷去帮她赢簪子去了。
只可惜第二天,就发生了那事。
将两人的缘分,生生地斩断。
方青黛将簪子捂在心口,蹲下来压抑痛哭。
……
许靖西在家里砍柴。
余光看见有人站在院子门口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