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一个人的死,可以制止下一场战争的发生,能阻止很多人死去死去,那便是值得的。
长嬴还等着许迢迢开口,许迢迢缓而郑重道:“纠正一点,这不是你的一生,是我的。”
“我才是许迢迢。”
长嬴:“我始终不明白,做人好在哪?”
“九世为人,我发现人的残忍、贪婪、愚蠢并不逊于魔族,他们会把你最珍爱的东西毁掉。”
“就像天道给我安排的命运,给我一点点甜头,然后伴随着十倍百倍的苦痛要我偿还。”
“我真想捅烂这天,凭什么我的命运由天来决定,世上万物应当由我来主宰。”
“柔软的东西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有,就像你和梵心的心一样,我真想挖出来细细品尝。”
“许迢迢,你说,为什么我弃如敝履的命数你如此珍重?就为了什么茶啊爱的吗?”
举头三尺有神明
长嬴说不出梵心曾说过的那些十分好听的话。
什么春水煎茶,什么灵山秀水,梵心用世上最甜美诱人的语言为她编造了最恶毒污秽的梦境。
许迢迢没有天真的指责长嬴,指责他为什么自己淋了雨,就要把全天下所有人的伞全都扯烂和他一起淋雨。
长嬴是魔,如果教化有用,九世轮回为人,他早就悔改了。
许迢迢想了想,道:“我这一世的父亲,是一个很好很温和的人。”
“他赚了很多钱,很会做生意,乐善好施,锦城的百姓都很敬爱他,国破家亡时他唯一的私心也只是把我送走。”
“所以当我失去了他,失去了我所熟悉一切被骗到合欢宗之后我崩溃了,我意识到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什么也做不到。”
“我被他保护的很好,好到无法一个人承受往后残酷的命运。”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必须忘记我在锦城生活的十八年,忘记我到底因为战争失去了什么才能活下去。”
“琢心曾告诉我,重要的东西要自己保护好,我失去过,又重新得到与这世上的羁绊,自然无比珍重。”
“长嬴,你永远不会懂人的情感。”
人因虚无缥缈的情感脆弱,却也因人世间的各种羁绊而强大。
许迢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长嬴说这些。
远的不说,就说云玉,寻他千年,为他卖命,他可曾问过一句云玉的死活?
想起云玉,许迢迢又想到了江尧。
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在见到长嬴的那一刻许迢迢都明白了。
只怕云玉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所以她在鬼市被江尧师兄困住时才会及时出手相救。
江尧师兄执着的想要将她留在鬼市,是因为她入了鬼市便不算活人,长嬴就会被天道发现。
那是唯一一个能让她活下来但是又能提前暴露长嬴身份的方法。
可惜她当时太笨了,没有领会江尧师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