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他没告诉许迢迢,他在整理札记的时候,除了易情蛊的疏漏,他还发现了一道符篆,里面收纳着许迢迢的画。
是当初在合欢宗他维持不了人形时,许迢迢画的,他当时与她打闹,东躲西藏来不及看,后来便忘了这件事。
他当时满心以为她画的人是他,时至今日,他才看到那画上的男子,是姬无悠。
流水有情,落花有意,一想到他离开后,关于她所有的事情都将失去掌控,他就忍不住心头酸涩。
错了,他和她的开始就是错的。
琢心打量他的神色晦暗不明,不免轻叹一声:“以许迢迢的性格,她是不会放弃一切跟你去青丘的。”
“放手吧,你在千年前就该回青丘去了,已迟了千年,你再执意耽搁又是何必?”
“琢心,你当年是如何勘破男女情爱的呢?”
曲莲殊难得想听和尚讲禅,却见琢心从袖中摸出个圆滚的木鱼递给他:“勘不破,所以此世渡劫来了,这个给你,没事敲一敲,清心明性。”
琢心说的认真,曲莲殊不由嘴角一抽,连低落的情绪都不见了。
去青丘敲木鱼,认真的吗?
被他的妖王老父亲看到了是属于会把他吊起来打的程度。
曲莲殊没有半点接过木鱼的意思,反而好奇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此世转生是为渡情劫,难道渡完便可飞升?你那相好的女子是谁?”
琢心摇头道:“实不相瞒,我继承了某位旧识的三千情债。”
“三千?”
曲莲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情债还能继承?”
“千年过去,三千应该只是虚数,剩下的也需好生安置。”
曲莲殊越听越糊涂,只当琢心在幻境中受了刺激胡言乱语。
三千情债,就是合欢宗最浪荡的妖女也没有这么多的情丝。
二人鸡同鸭讲一阵,曲莲殊顶着上好的月色与他对坐半晌,才道:“我择日要回青丘一趟,我不在的时间烦请你替我照看迢迢。”
琢心没有说话,曲莲殊就当做是默认了。
他起身告辞离去,并未回头,故而也没有看到琢心在夜色下自脖颈向上一路蔓延的黑色纹路。
那厢,许迢迢告别了曲莲殊一夜未睡,满脑子都是梵心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能让魔族退回困魔渊后面偏安一隅。
她刚从残酷的战争中剥离神识,热血沸腾,一夜无眠也照样精神抖擞。
索性无事,许迢迢干脆强迫自己继续修习画灵之术,她有预感,画修一脉往后或许会有大用。
许迢迢有了新的感悟,这回画起来顺畅许多。
待到日光升起时她画了一半有多,直到无忧来唤她晨起练剑她才醒过神来。
再见无忧,她不免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幻境一年,外界一瞬,一夜的金戈铁马,能与谁道?
不过她完全不需要多说,无忧从她的剑招就已知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