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的是,在她有把握全身而退之前,江尧不装了。
意有所指的试探就这样被江尧给挡下了。
许迢迢心中憋闷的很,明知道江尧居心不良,还要接受他意图不明的好。
她就像是掉进了温水中的小呱,爬不上高地,暂时也死不了。
但说不准,哪天她身处的这锅温水就被江尧煮沸了,连带着泡在水里的她也被炖的软烂。
试探失败的许迢迢并未气馁,一看江尧提步要走,马上乖觉的跟上。
这鬼市人来人往,许迢迢跟在江尧身边晃悠了这么久,愣是一个熟悉的面孔都见不着。
连暗算她的妖修和御兽派的人也不见踪影。
一直见不到太阳光,久而久之,她连时间流逝的感知都变得迟钝了。
鬼市打下的印记,成了天然的牢笼,将她囚禁在江尧身边。
某种意义上,她已经被江尧驯服了。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她现在确实乖乖的留在他的身边。
许迢迢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停下了脚步。
不多时,走在她前面的江尧也停了。
许迢迢一抬眼,看到他初次带她来的小酒馆,二人之间的距离目测一下已经临近百步了。
江尧再往前一步,估摸着能把她当场送走。
决定她命运的人仰头望着酒馆廊檐下挂着的被夜风吹动的灯笼,半点没有回转的意思。
许迢迢陷入天人交战,是试试江尧说的不能离开他百步的鬼话?还是继续苟在江尧身边,等着万泯去找秦倾交易抹除她的印记?
话说,鬼市交易法则,除委托拍卖会,须买卖双方在场,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她这个货品在场。
“许师妹,太聪明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许迢迢脸色煞白猛地抬起头,只见江尧已转过身来,身后灯火阑珊,浓重的像是化不开的梦魇。
身后来往的嘈杂声静了下来,凉爽的夜风穿透她的身体。
她突然有一种冲入人群的冲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江尧的对面,任他肆意上下打量她。
“江前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许迢迢说完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钝住了,这绝不是一个好回答。
她本以为他要发难,没想到大红花灯下的俊秀青年听了展颜一笑。
接着——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后退一步。
许迢迢想也不想,连忙向前一步,想要拉近她与江尧的距离。
可是她才提步,脚尖尚未落地,坚实平整的土地陡然消失变化成万丈深渊。
人声与花火渐渐远去,眼中的色彩糅合在一处变得杂乱无序,最后慢慢化为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