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青梧峰,无忧蹙眉道:“你为何邀他回来?有什么事是他能做我不能做的吗?”
他此时披着万双的皮囊,鸦羽轻垂,脸上愁绪万千,让许迢迢硬是生出了少许怜香惜玉的心思。
“我昨日对我师父说了非常过分的话,我想着请琢心从中说和。”
无忧已经入局,许迢迢也不必再瞒他。
“你对你师父可有爱恋之心?”
许迢迢惊道:“何出此言,易情蛊是在我懵懂无知时种下的,我并未对我师父生出奇怪的心思。”
无忧见她双目澄澈,并无情思缠绕,知道她没有骗他。
“其实,李尚说的话,半真半假。”
无忧突然提起适才李尚胡编乱造的话。
“何为真?何为假?”
许迢迢奇道,她就说以姬无悠的性格不可能拿尸体泄愤,难道那什么合欢散是真的?
“他是杀了那合欢女修不错,但是也中了合情散。那女修原是想取完元阳后引人来捉奸让他身败名裂,结果被他反杀。”
于是被引来的人见到的就是双目赤红癫狂似魔的姬无悠以及被杀的女修。
“姬演是将他作为万剑宗下一任掌门培养的,发生这样的事自然难以服众。”
无忧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许迢迢一拍桌子打断道:
“为什么不说她对你下了药呢?明明那时候大家都很喜欢你,为什么不相信你说的话?”
“因为,人是盲目的只相信自己相信的,再则,死无对证,他说什么都是狡辩,而姬演需要一个完美无瑕的继承人。”
“那后来呢?你被下药了找个医修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许迢迢快急死了,没想到姬无悠在幻境还防了她一手。
“姬演将他捧的太高了,太招人眼了,有人想成就他,有人想毁了他。”
合情散确实是合欢宗的顶级媚药,无色无味,寻常医修根本查不出异常。
真正的时间线里,并没有许迢迢的出现,只有被遗弃在剑凌峰忍受剑气凌迟与合情散折磨的姬无悠。
以及,承载着姬无悠满腔怨恨与他亲手埋葬的欲念缠绕而生的无忧。
自以为无情无欲便不会痛苦的姬无悠,一心追求剑道,杀掉所有窥伺自己的人,承受外界的骂名,先是被放逐,最后被放弃。
等到万剑宗终于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无忧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了。
许迢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呐呐道:“对不起,无忧。”
她没有再问为什么幻境里没有看到这一切,真相太惨烈了,不管是姬无悠还是无忧,那都是他们无法袒露于人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