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虞九阙一介内侍,出宫一趟还给自己添了个相公,怎么看都是坏规矩的。
但谁又敢多说什么?
太子囚于深宫,他们这些外臣插不上手,多少时日,全靠他这个当内侍的暗中庇护。
宫里失宠的主子,谁都敢踩一脚,是昔日的太子又如何?
要是没有虞九阙,当初刚刚失势的太子爷,冬里没炭火,床上少被褥,吃食也上不得台面,哪里等得到后来暗中筹谋,以图再起东山。
何况主子们对内侍的信任是不一样的,这群内侍背后无世家牵扯,入宫时都是赤条条的清白人。
他们得的宠信,来自于两个字——忠君。
你要给得出忠诚,那么龙椅上那位,就什么都能给你。
莫说添一个相公,就是回头有了孩子,八成太子爷还要随礼。
对此梁天齐算是看明白了。
虞九阙不能得罪,他相公更不能得罪。
“九哥儿回乡这段时日,秦掌柜若有什么事,尽可去寻本官,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言辞间,他把态度给到。
秦夏懂了,这是小夫郎走前给自己在当地寻的靠山。
梁大人说完话,送完刀,吃了一顿满口留香的饱饭,起身时觉得腰带都有点紧。
想当年他是殿前探花郎,也曾在盛京策马游街,应酬酒宴无数,吃遍京城美味,如今回想,和秦夏所做的这一桌“小菜”
比起,不过尔尔。
得想个办法,能时常来打个牙祭才好。
……
近来有关秦记的热闹有些多。
秦掌柜“跑了夫郎”
的事还没嚼明白,紧跟着县令微服到秦记用饭的消息又冒了出来。
好些人挤到食肆里打听,询问秦夏是否真的给县令大人做过饭。
秦夏一问三不知。
“我就是个厨子,哪里知道县令大人长什么样子?兴许有,兴许没有。”
他一顿太极打来打去,偏偏愈是如此,外人愈是当真。
秦记的名气,一下子再度水涨船高。
合伙卖糖
芒种过后,天气明显热起来。
岳氏商行的商队眼看就要离开齐南县城,提前两日,来秦记食肆取预定的路菜。
他们本还想在秦记定干粮,烙好的干饼子上来就要五百张,秦夏没接,让他们去另找个饼铺子。
五百个饼子挣不了几个钱,还不够他手底下的伙计们受累的。
来取货的不止韦夕,另有额外两个汉子,后面跟着一架驴拉的板车。
见人来了,秦夏使唤邱川去打几碗酸梅饮。
“今天日头高,喝口饮子润润喉。”
一口酸梅饮下肚,人都精神了。
韦夕打头,对着单子点数。
要的最多是茄子炸酱和胡瓜炸酱,这两样又能卷饼夹馒头,还能拌面条,加起来足足十罐子。
看起来不起眼,实际费肉、费油,秦夏一罐开价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