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莎一怔。
岑雪道:“夫人?,我知道这话?或许不该提,可是你走以?后,怀风哥哥的日子真的很苦。去年春天,我第一次来危家寨找他,一天夜里,突然?被歹人?掳走,差点被奸污,竭力挣扎时,我失手杀死了那个歹人?。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十八岁杀了人?,尚且做了好多天的噩梦,十一岁的怀风哥哥杀掉冲进家门的官差时,心里又该有多无助呢?”
木莎面庞惨然?,想起那个孤苦的小少年,喝了一口闷酒,道:“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他。他记恨我是应该的。”
“怀风哥哥并不记恨夫人?。”
岑雪柔声道,“他只是心里委屈,想被你哄一哄,听你说?一声‘抱歉’。他与夫人?一样,都是嘴硬心软的人?。”
木莎眼波颤动?,倏而一笑:“以?前有人?给怀风算命,说?他是大富大贵、吉星入命之人?。我原本不信,现在?信了。”
岑雪不解。
木莎看着她,认真道:“能?与你相遇,是他三生之幸。”
“夫人?……”
木莎从?衣襟里拿出一样什物,锦帕包裹着,打开来后,是个精美的银镯,与危怀风手上的那个同一款式。
“十一年前便该送给你的,对?不住,来晚了。”
木莎握起岑雪的手,把那银镯套进她手腕,“小雪团,谢谢你。”
岑雪看着银镯,听着这声“谢谢”
,眼圈骤然?一热。木莎道:“银镯在?大邺不算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在?夜郎是最珍贵的饰品。回头等你与怀风完婚,我再送你最气派、最漂亮的头面,保准叫天下人?都羡慕你。”
“不用?……”
岑雪道,“夫人?的心意,我都明白的。”
“既然?明白,就更要受着!”
木莎握紧她的手,豪爽一笑,“以?前柔柔在?,有柔柔疼你;现在?柔柔不在?了,我替她疼你。怀风人?混得很,像你说?的,心软嘴硬,往后若是有什么怠慢你、欺负你的地方,你只管跟我告状。”
岑雪哑然?失笑。
两人?正说?着,墙垣外?忽传来一阵“唉哟”
声,秋风萧瑟,有人?从?月洞门那头走来,像是负重前行,艰难喊道:“夫人?,岑姑娘……快别?聊了,先来搭把手吧!”
岑雪、木莎一怔,起身看去,竟见角天驮着危怀风走进来,满头大汗。
“角天?!”
岑雪怔忪,赶紧上前帮忙,刚凑近便闻见浓烈的酒气,危怀风一脸酡红,显然?醉得不轻。
“今日庆功宴,大伙高兴,一喝起来便没了边。霍大人?、裴大人?、小谢将军都醉倒在?筵席上。官署里住房不够,三当家热心,便叫少爷腾了地方。我没办法?,只能?把他送来这里……安置了!”
角天猛喘一口气,扶稳身后的人?,“夫人?,我没记错的话?,西厢房还有一间空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