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哑然,瞋他一眼,埋头?继续弄簸箕里的草药。危怀风看着那双白花花、嫩生?生?的手?,喉头?微微滚动,上前催:“别弄了,先陪我一会?儿,不然真来不及了。”
角天给二人送来晚膳,与以往一样,仍是在主屋外间食用。春草端来铜盆,先让两人盥手?,碰水后,岑雪轻轻“嘶”
一声?,想起右手?掌肉上有点擦伤,不及遮掩,危怀风抓过来,皱眉:“怎么?弄的?”
“下?午在医馆里捣药,一点擦伤,没事的。”
岑雪挣脱,想起捣药,耳鬓莫名染开些红晕。
“捣什么?药,手?磨成这样。”
危怀风语气仍不满,像是那东西是个?仇敌。
岑雪不应,用方帕擦干手?,在案前坐下?。危怀风跟着坐在对面?,先夹两块肉脯进进她碗里,要她多?补。
岑雪便?也给他多?夹肉:“今夜你有战事,你要多?补。”
危怀风笑笑的,话里有话:“我不用这玩意儿补。”
说着,亮眼挑起来,一动不动凝视着岑雪。
岑雪怎会?听不明白,想起他这几天夜里做的那些混账事,耳根冒烟,埋头?吃饭,不愿搭理。
危怀风便?顾自请功:“今夜大捷后,可有奖赏?”
岑雪依然不应。
危怀风语气转为幽怨:“回来还没打过一次胜仗,也不知道今夜是何情形。”
岑雪吃饭的动作慢下?来,腮帮鼓成一团,像颗汤圆。危怀风看在眼里,心痒痒的,恳切道:“小?雪团怜我,若是胜了,赏我一回可否?”
岑雪默然,在这一声?“小?雪团怜我”
里溃败下?来,可是想起他的那些心思,又有些后怕,半晌磨出一句:“我手?不方便?了。”
危怀风一怔,听明白后,笑得肩膀颤抖。
“我方便?啊。”
笑着,他举起那双有力的大手?,满眼狡黠。
对峙(二)
戌时二刻,厉炎派人来?叫走危怀风,岑雪送他?离开官署,看他?骑着白卢消失在夜色尽头,想着一会儿的突袭,惴惴难安。
春草、夏花怕她多?想,劝人回屋后,准备热水,说是今日从医馆那里拿来些艾草、佩兰,是三当家夫人孙氏送的,用来?沐浴,有驱蚊止痒的效果?。
夏花很积极,这些天她总是看见岑雪身上有红印,最开始是脖颈有一小点,后来?像是过敏发作,慢慢往下蔓延,锁骨、肩头、后背都有那么一两个,昨天夜里伺候岑雪沐浴,发现胸那儿都有了,指甲大小,不起包,平平的,像是痧,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蚊虫咬的。
西?陵这地?方干燥多?风,夏天日头极烈,许多?树木都是盛京没有的,想来?蚊虫也是,千奇百怪,用藿香熏都熏不死。
夏花一面苦恼,一面又?心疼,为岑雪仔细擦洗肩后的雪肤。水汽氤氲,岑雪趴在浴桶上,歪着头,脸枕着胳膊,走神时,夏花指头忽而按在后背某一处,轻轻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