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肤白,发则乌黑,披散在薄薄的肩背后,像一泓从夜幕里泻下来的水。夏花用象牙篦梳着,拨开肩头一缕时,忽然?发现岑雪纤细莹嫩的脖颈上有一点淡红色的淤痕。
“姑娘被?蚊虫咬了?”
夏花皱眉,伸手要摸。
岑雪挡住,想起午后那?人的孟浪,羞恼道?:“没有……不用管。”
夏花疑惑,不懂向来矜贵的岑雪怎么突然?连蚊虫叮咬都不放在心上了,顺完发后,走去橱柜旁,打开箱笼取来一盒止痒的药膏,以及驱蚊的香薰,一样样准备妥当,告诉岑雪:“夏夜里的蚊虫还?是要防一防。”
岑雪无奈,眼往窗外看时,忽然?看见一抹熟悉人影,警觉:“你怎么来了?”
危怀风侧身靠在窗旁,不知是何时来的,垂眸看过?来时,眼底亮亮的:“屋里太热,出来吹吹风。”
岑雪半信半疑。
夏花焚完香,拿着药膏走过?来,看见危怀风在窗外,知晓两人是有私密话要讲,放下药膏后,识趣地走开。
危怀风往桌上瞥一眼,明知故问:“怎么了?”
岑雪睫毛扑闪,没好气应:“被?蚊虫咬了。”
危怀风勾唇:“帮你擦擦?”
岑雪瞪他,收走药膏,起身要关窗,危怀风胳膊肘一抵,靠过?来:“有事请教。”
岑雪狐疑。
危怀风眼神?转动,先问:“你屋里用的是什么香?”
“藿香、逐蝇梅、凤仙花,驱蚊的。”
“……那?你身上呢?”
“……”
岑雪抿唇,“我身上不用香。”
危怀风满脸不相信:“可是很?香啊。”
岑雪移开眼,不说话,大抵是猜出他要做什么了,耳根不住发烫。
果然?,危怀风下一句便是:“昨天夜里抱着你,我梦里都是你身上的气息,很?让人安心呢。”
岑雪心如?擂鼓,满耳是慌乱的悸动。
危怀风眼眸撩起来,声音蛊惑:“你今晚不陪我了吗?”
对峙(一)
“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天天睡觉要人陪。”
岑雪没好气的口吻,眼皮敛着,目光乱闪在夏夜流萤间,不敢往上抬。
危怀风“嗯”
一声?,应:“以前是不用的。”
以前不用,言外之意,便?是现在用了。原因是什么?当然也不必提,她知道的,他因为羌人一事,失眠了。
岑雪:“你又睡不着了?”
“不知道。”
危怀风大喇喇应,有点无赖,又有点可怜。